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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没心思天天装。此前不会,朕难道不会学吗?”
一句话让宁亲王抓住桌上茶具,劈头盖脸砸过去,一时间叮咣声热闹地此起彼伏,文柳躲闪间,外面的人急促叩门:“陛下!微臣可否入内?”
宁亲王一听就知道不是自己这一方的人,料想中的失败结局明白出现在眼前时,并不好接受。
他将手里最后一个茶杯扔过去,瓷片在门板上炸开,怒喝:“走狗!”
外面的人像较劲似的,提高音量:“陛下!”
仿佛摩拳擦掌,下一秒就能冲进来。
文柳无言片刻,像看了一场大戏,幸好他不是台上主角。
在满室狼藉中找了一个距离他皇叔还算安全的位置,对这两人莫名其妙杠上的状态不解,他出声报平安:“无事,不必惊慌。”
话音刚落,宁亲王踩着一地的碎片朝他奔过来,右拳随之而来。
文柳一推一挡,勉强能应付,细数茶具造成的后果,还能抽出空预告:“海棠杯,锦纹栽绒毯,描红荷花茶壶……”
哐当——屏风翻倒。
“黑漆描金紫檀。”再添一笔。
咯噔——凳子踢飞。
“牡丹黄花梨。”债台高筑。
两人有来有回,人没受多少伤,屋子倒是被砸得乱七八糟,宁亲王一路退到储物的架子上,顺手撑了一把,不曾想发现意外之喜,在文柳的叹息中抄起上面的木剑。
有武器总比没有好。
“皇叔……”
文柳后退几步,“明谨。”
只听得木门哐一声被摔上,再去看,便见宁亲王双手反折身后被擒。
文柳上前几步,小心捡起地上木剑,“皇叔,刚才朕说的那些都会有人与你算账,怕是只有一死了。”
功败垂成,宁亲王也不挣扎,顺从地跟着押送他人的力道,尽量少吃苦头。
待站起身,他说:“原本我还不太确定,但你一直在提,怎么?要与我算账的人是那姓关的吗?”
文柳:“按理,你现在是罪犯,该称一句关大人。”
宁亲王颇为不屑。
“你这屋子都是他布置的?我摔一件你记一笔;之前东珠也是送给他的?害我离功成只有一步的罪魁祸首。你们是不是……暗通款曲?”
“暗吗?”文柳不在意对方用词如何,只说,“他都带上东珠招摇许久,皇叔却是现在才意识到。”
“当然不止。”宁亲王被压着胳膊弯腰,自下而上的角度中,带着几分满意的尘埃落定,“幸好,幸好啊!”
“幸好你们是这种关系。”
“我早派人给他传了话留作后手,说我意图攻城杀你。城内布防是他一手安排,这点内容当然不够动摇他,我还告诉他,贺炜——其实是我的人。
“多逗啊,用一个内奸当心腹。
“你猜这个消息够不够让他坐立难安一个分神死在战场上,还是连战局也顾不上立马回京?这算逃兵吧?陛下,你这么英明神武不容私情,可千万得秉公处理。
“要不要我们来猜猜,他会选邯城还是选你。”
文柳垂眼瞧他,没料到此人还有这么一出。
“他选什么,都能猜到吧?”宁亲王笑着说,“他选你,邯城就完了。邯城会被我的人占领,而你!——”
察觉到此人略有狂躁,明谨用力一压:“老实点!”
“而你……哈哈哈哈哈好侄儿,你非放了我不可。我早安排好了,我一天不到邯城,他们就连斩千人,直到屠尽了一座城,再接着攻下一座。
“我知道你,信佛,空来的慈悲,不管我说的真还是假,你都不会强行扣着我去赌这么个可能。
宁亲王悠悠地,像是瞧见自由的曙光:“什么时候放我呢?”
一番话听得明谨心头火气,征得文柳同意后将此人扭送下狱,动作粗暴也难泻心头火气。
宁亲王倒是自在,一路高诵他的救命恩人:“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哈哈哈——善!
作者有话说:
“仰愧于天俯愧于地”——《孟子·尽心上》“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的化用(也算一种误用)。
“上善若水”——老子《道德经》。
“德兼三皇功过五帝”——《史记·秦始皇本纪》原文记载为“自以为功过五帝,地广三王”,后《资治通鉴》中引用为“王初并天下,自以为德兼三皇,功过五帝”。
第62章抉择[VIP]
天牢。
烛火微渺,照亮方寸之地,暗得其中被囚者一颗心都被封锁,再生不起半点期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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