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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不,既生口舌,今日我偏要说个痛快,你——”关山越伸手一指,“此等宵小犯上作乱,为一己之私挑起边关战事,惹得国不宁民不安,多少人家破人亡,现如今又仗着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龌龊手段拒不认罪,你真以为我们需要你口服心服地痛哭流涕,而后真诚悔改吗?”
“怎么,小关长大了,现在也能学着你爹的样子故作正义了?你做梦!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什么东西?奸臣!权佞!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且看着吧,我之身死便是前车之鉴,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不重要。”关山越后退一步,墙上火烛忽明忽暗,照得他半个身子沐浴烛光,另一半藏在暗处无人问津。
他说:“你比我先死就够了。”
害死他爹娘的仇人,又一位获罪。
总共三人:早死在他刀下的童贼,被下狱的宁老头,此刻逍遥但已派人捉拿的卓侍郎。
大仇即将得报,之后的事如何,且由它去。
关山越呼出一口浊气,松快些许,挪动脚步,朝着蜜烛而去。
他稳稳当当将其端在手上,烛光橙黄,印在关山越脸上,当真是温暖柔和,在这样的温馨里,他说:“我提前找狱卒拿了钥匙,让他们都在门口守着,你猜,此地走水需要多久被发现?”
“你敢——”
“对了。”关山越自说自话,完全不理会看起来跳脚的宁亲王,“麟徳,他是随你一块处死呢,还是流放?”
“麟徳他还小,他什么都不懂,判流放吧,判流放吧,他还那么小,离了仆人什么也不会,你不是要报仇吗,判流放多好,看他过得那么惨,算是风霜替你教他了,判流放吧……”
“十三岁,小吗?”关山越话有所指,从烛火那头睥睨着他,“本官十三岁的时候,可是收到了父亲母亲的死讯,王爷也没体恤本官年幼。”
宁亲王满脸的哀求僵在一起,他连咽几次唾沫,将那点恐惧全吞下,盯着那跃动的烛火,了悟后笑得比哭更难看,“至亲死讯,这个好办,我认罪,判麟徳流放吧。”
关山越满意了,伸手进去,五指张开,托着蜡烛底部的手慢慢倾斜。
“咣当——”
雪白的蜜烛掉在地上,宁亲王不自觉一抖,害怕到极致感官运用到极致时,那烛火就这么灭了。
天牢中有水牢,常年阴湿,地上铺陈的干草都沾染水汽生霉,冬日更是寒冷,直接将蜡烛摔在地上根本不可能着火。
关山越似笑非笑,看着劫后余生的宁亲王,“真是不巧了,十三岁的宁世子没有苦头可吃,只能……”
宁亲王一瞬被点醒,想起自己的诉求,忙说:“我自己来,自己来,定能让大人满意。”
让想活命的人自寻死路,关山越心肝黑得可以。
他不置可否,转而从另一侧拿了烛火,没扔,放在牢门边上,又从自己怀里拿出铁片放在烛火边上,定定瞧了宁亲王几息,随后转身离去。
直到再看不见关山越的背影,宁亲王才跌跌撞撞奔过去,烛火边上竟是……牢门的钥匙!
宁亲王的心一瞬间凉个彻底,满是愤恨怨怼,此人得寸进尺杀人诛心,将生与死的路全留给他选,谁不想活?!
他的手慢慢探出去,往那钥匙上去,呜咽两声,真掉了眼泪:“麟徳…麟徳,麟徳……”
谁不想活?
关山越步子不快,罕见地从一扇门出去时没察觉透骨的寒,大抵是因为天牢内与外都一样冷,重罪的囚犯是来忏悔赎罪而不是享受的吧。
他觑着眼望向外间一片白,拍了拍狱卒的肩,“辛苦了。”
狱卒还以为他说冬日上职辛苦,嘿嘿一笑:“应该的!而且陛下给臣等每人发了新棉衣,今年冬日比往年好过得多。”
关山越:“本官不是说这个……算了,你说陛下给宫里的人全都发了新棉衣?”
怎么专挑他不在的时候发。
那狱卒只来得及匆匆说了句“是”,便被同僚的呼声打断,朝关山越告罪之后他急着赶过去,一片嘈杂。
在这片混乱中,关山越靠着宫墙自言自语:“这才是我说的辛苦了。”
众人花了一盏茶时间才结束这场喧闹,最开始还能腼腆笑的那位狱卒憋闷地过来,就是这位关大人进门之后才有的这么一出,牢门钥匙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乱扔呢。
他低着头汇报:“您去看的那位罪犯……”
关山越:“他越狱了?”
狱卒摇摇头:“他的那间房起火了。臣等赶过去时没有牢门钥匙,只能隔着桎槛泼水,但火着得太里面,臣也没办法,后来还是在地上找到钥匙开了锁才将犯人救出来,犯人被救时极其不配合,还有些不情愿,拉扯时烧伤了腿。”
“你们可有人受伤?”
“并无,天牢潮湿阴冷,一应器具全是铁制,火一般都烧不起来,好灭得很。”
还有句话狱卒没说,大冬天的,这火烧一烧,他们身上还挺暖和。
关山越了然,戏谑:“本官瞧他也不是想找死的样子。”
不然怎么不把钥匙藏起来?
犯人都烧成这样了,关大人还在说风凉话,狱卒讪讪,对此人心狠手辣之名有了实实在在的认知。
这位刻薄的大人又开口了,吊儿郎当的气质少了些,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个姓贺的?”
第63章真心[VIP]
“贺?”还真有这么个人。
侍卫想了想说:“里面曾关押过前任左统领,似乎姓贺。”
“曾?”关山越很会抓字眼,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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