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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有个修士要了高骧雉高家主的命,自称是“剑修”卫让。现下是上尊娘娘大祭不便声张,我们只得私下戒严,你若是带着刀四处晃,难保不会再被人抓去冒领赏钱。”他揉揉额角,显然十分担忧。
“故此…”他伸出手,手心向上,指尖轻巧勾上一勾,“你的刀由我代为保管。”
白落烟点点头,把刀交给他。
他接过刀,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他脸上没什么异样,白落烟却觉得周遭气息猛然一沉,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怆,和在大祝司那里感觉到的一般无二。
这气息转瞬即逝,白落烟也没有太过留意,因为一个更大的疑问全然占据了她的脑海。
“剑修?什么是剑修?”只听过灵修,剑修这种东西白落烟闻所未闻。
“谁知道呢,不过这事是有些邪门的。”他神神秘秘,提起一根手指在她喉咙上隔空比划一番,“喏,就是这个位置。一击致命,高家主灵力不差,居然连挣扎都来不及。”
“好快的剑!”白落烟惊讶。
他侧目,似笑非笑,压迫感扑面而来:“哦?你不觉得残忍吗?”
“若我说,高骧雉差点把我淹死呢。”白落烟并不惧怕,冷冷回答。
“这……”他没料到是这个答案,一时神色复杂。
“他们操控水草绑住了我的腿拉到水底,我透不过气挣扎了很久很久,他们一群人在岸上笑,那时候的滋味我这辈子都记得。他作威作福了一辈子,死得比我那时候痛快多了,有什么残忍。”白落烟不以为然。
“你们为何结仇?”他疑惑问道。
“他儿子想强迫我闺中密友给他当小妾,被我阻止,怀恨在心。”白落烟毫不避讳地回答了他。
“哦这样……等一下,你这分明是在引诱我呀。”他狡黠一笑,“你说与死者有仇,只怕是有行凶的嫌疑。与我讲这些,就不怕我把你告给大祝司领赏?”
“我怕什么,你不是刚刚替我洗清冤屈吗?”白落烟大大咧咧笑起来,“再者说,我不知道你的人品,难道还不知道你们七曜世家什么德行?你们内斗那么厉害,人人想要排除异己,怎么舍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现在他们罗织的名单只怕都排到南天门去了,抓人都得抓到三年后,还轮得到我一个没用的小女子。再者说,你不会觉得他就欺负过我一个人吧?”
“……”他被过于直白的话讲得一阵窒息,叹口气,“竟被你给说中了。如今尽是些没用的消息情报,抓来的也全是无关人等,那“剑修”还是不见踪影。”
谁知这小子话风忽而一转,发扬七曜世家传统,空口白牙上来就罗织罪名:“你别以为自己就清清白白。祭祀要禁食五日,你吃了这么多,难保不是要伺机破坏祭典,依我看你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破坏祭典?谁啊?我吗?白落烟哑然,被这个弥天大罪砸得满头发昏。
苍天大地上尊神女娘娘,她完全忘了还有这回事!虽说她没灵力不能辟谷,所以每次都偷吃,但不能在巡逻的人面前偷吃啊!这是大罪!!!
也怪她,刚才都要死了实在没想那么多。白落烟有些尴尬,道:“小公子,行行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可不要说出去啊。”
“不说出去的话,也不是不行……”紫色云霭笑眯眯地逼近她,一看便没打什么好主意。他顿了顿,尾音有些似真似假的阴寒:“不过求人嘛,总要有些诚意才是。”
他这一笑,淡紫色的双眸也跟着生动起来,流光溢彩,简直说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白落烟心底惊艳了一刹那,但也仅仅是一刹那,便到此为止。
下一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捏住他的下巴,把一大块儿糕点硬塞了进去,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塞完糕点,白落烟倒退两步,拍手笑道:“好了,现在你是共犯了。求你?我今日方知求人不如求己啊。”
这块糕点很大,他活生生被它塞了个结实,话都说不利索。
“你……放肆!……咳咳!!”他刚要开口讲话,那些细碎的糕点渣便被他吸进气道。于是他话没说出口,反倒更想咳了。
他白皙的俊脸呛的通红,但始终死死克制着声音,不愿现出半分狼狈之相。
白落烟见他真的呛得难受,优哉游哉地走到灶台边拿起仅剩的一杯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道:“我这里有茶,给你喝也不是不行,除非你求我……”
他抬起头看向她,那双紫色的眼瞳阴冷下来三分,不知道是咳的还是气的。
“喝不喝?嗯?”白落烟将水递到他唇边,晃一晃。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站着,以袖掩口,眼睛里不知道是怒色还是别的,仿佛适才的笑意和狡黠都是镜花水月。
这一番动作把白落烟逗得笑个不停,她觉得他或许根本没什么恶意,只是性子爱恶作剧而已。
可他实在不经逗,笑闹之外总是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莫名寒意。
她刚想再逗逗他,却听见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奔着厨房而来。
一个破锣嗓子越来越近:“五公子!五公子!您在里面吗?大祭要开始了!”
眼看那人就要走进来,此地不宜久留。
白落烟将茶水往自己脸上一浇,飞快将残血拭净,将茶杯留在灶台上,轻巧一翻便从敞开的窗口翻了出去,无情地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偷吃现场。
她回头朝他告别:“谢谢你救了我,再见啦小狐狸。”
他静静望着她,笑意未达眼底,只僵硬地浮于表面。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刀,冷淡一勾唇角。
“当然,下次见面之时……可就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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