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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同孤,生分了。”
小皇帝嘴上虽是同之前一般无二地尊他一句“老师”,面上却漠然寡淡,像是全无亲近之意,自顾自缓步落座,半点也不显得热络。
一年未见,戚鸩这一身的帝势是愈发沉肃了,什么气都敛得不见形,眉目棱角深到锋利。
梅方寒恍了那么一瞬,才启唇,“不敢。”
清修祈福时辰将近,梅方寒是捧着折叠齐整的御制礼佛素吉袍来的行宫。
他未在意方才皇帝随口而出似闲话一般的言语,敛着神色,抬步往前走近,停至人的身前。
既然是说点个人入行宫在御前近身侍奉,梅方寒便步步很周全,哪知道皇帝有些不太配合。
见他不动,梅方寒轻声喊他:“陛下。”
“起身。”
他一开口,戚鸩才顺势起身,抬身应了他的话。
梅方寒将怀里叠妥的礼佛吉袍铺放到一旁,旋即再度回身,抬手上前一步。
他神态并无起伏,举止从方才到此时解人的腰际软束都皆是从容不迫,直到束带一松、衣摆一敞,梅方寒指尖刚碰上皇帝的衣襟,好像还因为一时没拿捏好轻重高低,指头擦过了戚鸩的侧颈肌肤。
梅方寒原是没发觉,忽地一瞬被人捏住手腕致使一时动弹不得,才后知后觉地反应到了自己指尖的余触。
他看了一眼,解释道:“你长高了些?肩架也更宽厚了。”
“.......”戚鸩掀开眼帘,“老师来此,不必做这些。”
“不是陛下身边没人伺候?”腕间力道一松,梅方寒便撤回了手,也没退步,尽职尽责地继续覆身往上,将他外袍褪下,嗓音平淡如常:“还专是点名要我。”
戚鸩喉间溢出一声不高的“嗯”音来,也没动了,任由他替自己更衣。
皇帝始终微微低眸,人的身影就在他眼眶中肆意晃动。
“老师。”
梅方寒下意识要去应,但他紧急收住声息,那细弱蚊呐的一点点气音,他想小皇帝应该是没听见的。
因为没听见,所以锲而不舍。
“老师。”
“听到了。”梅方寒到底还是应了,“嗯......陛下还是......”
不要这么喊我。
戚鸩眸色沉来,“老师同我,生分了。”
他似是有些不悦,“一年而已。”
一年而已。
梅方寒不知道怎么说,阔别一年,戚鸩确有所变,可那秉性执拗全然不掩、于之前更甚,一副不肯轻易将事揭过的模样。
梅方寒垂眸,“没有。”
“没有什么?”戚鸩直道道望着他,究其到底地问:“没有生分?还是没有情分?”
“.......”梅方寒默了一瞬,才开口:“该去清修了。陛下。”
戚鸩收回架势,沉敛颔首,“好。”
皇帝入殿清修,无需随侍,梅方寒便退出了行宫。
“施主,这般快就回来了?”云止没料到他如此就折返归来了,“云止去给施主煎药。”
“云止,”梅方寒思来想去觉得不对,拉住他问:“陛下此行驻留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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