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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的手臂,缓缓抬起,带着一丝迟疑,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单薄而颤抖的背脊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抚着。
“……别怕,阿玉。”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疼惜,“有姐姐在,雷声伤不到你。”
他的安抚似乎起了作用,怀中的少女渐渐停止了剧烈的颤抖,但抽噎声依旧未止,双臂依旧紧紧环着他的腰,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姐姐……你别走……”她仰起泪痕斑驳的小脸,眼圈鼻尖都红红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乞求,“我好怕……”
窗外电光一闪,映亮了她写满惊惧和依赖的眸子,也映亮了沈清玄眼中复杂翻涌的情绪。
理智告诉他,于礼不合,他应该立刻离开。深更半夜,他在未婚女子的闺房,成何体统?
可是……
看着她那苍白的小脸,感受着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襟、微微颤抖的手指,听着她一声声带着哭音的“姐姐”……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声声依赖的呼唤中,绷紧到了极致,然后,悄然断裂。
他终究……无法硬下心肠,将她独自留在这恐惧之中。
“……好。”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纵容,“姐姐不走,陪着你。”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更舒服些,一只手依旧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则拉过一旁的锦被,仔细地盖在她身上,柔声道:“姐姐在这儿。”
林玉似乎终于安心了些,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抽噎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呜咽。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床榻内侧的纱帘上。沈清玄为了让她靠得舒服,自己是半靠在床头,而林玉则几乎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隔着那层薄薄的纱帘,只能看到两个紧密依偎,模糊的身影轮廓,一女子身形似乎比寻常女子高大挺拔些,怀中的少女则显得格外娇小依人。光影朦胧,人影绰绰,交织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暧昧。
宿主,目标人物心跳过速,体温升高。系统2573分析着数据。
林玉在意识里轻笑,更加放松地将自己埋进那片带着冷香的温暖怀抱里。
窗外的雷声似乎暂时歇息了片刻,只剩下瓢泼大雨依旧哗啦啦地冲刷着天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在心头。
林玉在沈清玄怀中轻轻动了一下,仿佛被这短暂的宁静从极度的恐惧中稍稍拉回了一丝神智。她从他的衣襟前,缓缓抬起那张泪痕斑驳的小脸。
烛光昏黄,跳跃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双平日里清澈灵动的杏眼,此刻被泪水洗刷得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湿漉漉、水盈盈的,眼尾和鼻尖都泛着可怜兮兮的红。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随着她轻颤的呼吸微微抖动。她的脸颊苍白,唇色也淡,唯有那被泪水浸润过的眸子,格外漆黑明亮,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沈清玄覆着面纱的脸庞。
她微微仰着头,目光怯怯地、带着浓浓的愧疚,望进沈清玄那双即使隔着面纱也难掩关切的桃花眼里。那双桃花眼此刻不再迷蒙疏离,而是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柔软的情绪。
“姐姐……”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哭泣后的沙哑和细微的颤音,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我……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说着,眼眶里迅速又蓄满了新的泪水,要落不落,悬在长长的睫毛上,将坠未坠,格外惹人怜爱。那欲语还休、自责又无助的模样,仿佛一根最柔软
;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在沈清玄心上最不设防的地方。
“这么晚了……还下着这么大的雨……”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鼻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还要你……冒着雨过来……我……我真没用……总是这样麻烦姐姐……”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更加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依赖的姿态与她自责的言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无声地诉说着她的恐惧与对他的全然信赖。
沈清玄垂眸,看着怀中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脆弱与愧疚的小脸。烛光下,她细腻的肌肤几乎透明,泪痕如同碎裂的瓷器上的纹路。她微微敞开的寝衣领口下,那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柔美而易碎的线条。散乱的乌发衬得她的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泡得又酸又软,所有的原则和顾忌,在她这混合着依赖与自责的泪水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再次濡湿他衣襟的触感,那热度仿佛能一直烫到他心里去。
他揽在她背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将她牢牢地圈在自己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她的恐惧和不安。另一只空闲的手抬起,指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他的动作有些生涩,却异常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别胡说。”他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没有麻烦。”
他顿了顿,看着她依旧水光潋滟、充满不安的眸子,补充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耐心:“你唤我一声姐姐,我来陪你,是应当的。”
这话语里的纵容与肯定,让林玉悬着的心似乎落回了实处。她眨了眨眼,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顺着脸颊滑落,像是被他的话安抚了,将脸颊重新贴回他胸前,带着鼻音小声地、依赖地蹭了蹭,闷闷地说:
“姐姐……你真好……阿玉最喜欢姐姐了……”
沈清玄听着她那句直白的话,方才因亲密接触而有些纷乱的心,竟奇异地平静下来,被饱胀的暖意所填充。
烛光摇曳,在她莹白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睫上犹挂泪珠,如同晨露沾染的花蕊。那双水洗过的杏眼清澈见底,此刻却盛满了对他衣衫的担忧。她目光落在他月白色常服的肩头和前襟处,那里颜色明显深了一块,是被雨水和她的泪水洇湿的痕迹。
“姐姐……”她软软地唤了一声,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微湿的布料,指尖传来冰凉的潮意。她轻咬着下唇,那淡粉的唇瓣被她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又恢复血色,带着一丝诱惑。眼眸中水光潋滟,是纯粹的关切与自责,“你的衣衫……湿了……”
她抬起眼帘,目光盈盈地望着他面纱之上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恳求:“换下来吧,好不好?穿着湿衣服会着凉的……我不想姐姐因为来看我……生病……”她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用小手紧紧抓着他袖口的衣料,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担忧传递过去。
沈清玄垂眸,看着她散乱的青丝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更显得小脸尖俏,楚楚可怜。寝衣的领口因之前的动作微微歪斜。她仰视着他的模样,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他正想开口说“无妨”,却听得她接下来的话语,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姐姐要是生病了……”林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呢喃的、却直击人心的真挚,“……我会心疼的。”
沈清玄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揽着她肩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她单薄寝衣下肌肤的温热。
她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措手不及。
“姐姐……”她抓着他袖口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如同渴望得到糖果的孩子,“……你让人去锦瑟院,把你的寝衣带过来……今晚……就在这儿,陪我一晚,好不好?”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就一晚……有姐姐在,我就不怕打雷了……”她补充道。
沈清玄的身体瞬间僵硬。
留在听雪轩过夜?这……这成何体统!
且不说他身份特殊,绝不能暴露。就算是寻常姐妹,也断没有深夜留宿在未婚女子闺房的道理。这丫头,真是……胆大包天!
理智在疯狂地敲响警钟。他必须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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