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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离得远,珞瑶只听见侍卫称来人为“将军”,其他的话基本上都没有听清楚。
她借送公文的名义潜入界主殿,刚刚打开暗室的机关,谁成想会有人突然到来?
这一变故将珞瑶打了个措手不及,却也别无他法,立刻重新回到那琉璃花樽面前,打算先关上暗室门,等打发了来者再行动。
然而,令珞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当她再度旋拧花樽的时候,那黑洞洞的暗室却没有半点关闭的反应,她又转了几次,竟还是分毫未动。
看来,这又是一个冥族针对盗窃者的圈套。
蛛网是保护暗室的第一道屏障,纵有实力高深者成功潜了进去,但这里机关复杂,大门只要打开就没有那么容易关上,终归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全身而退。
不过几息功夫,那道气息变得越来越近,明显正朝她的位置而来,而且根据身上的气息判断,来人应非等闲之辈。
珞瑶心下微紧,封印自身灵力后她无法藏匿,好在事先化成了界主殿女官的样貌,倘若伪装得好,应该不会引人疑心。
她保持冷静,自然地走了出去。
“谁?”
后殿深处传来轻响,男人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女子缓缓从厚重的纱帐后现了身,长相平常,着女官衣袍,却不是平时那些内侍卑躬屈膝的姿态,腰板挺得极直。
她从内室走出来,冷如清水的眸子就那么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目光,没有半分低眉顺眼的自觉。
难得在冥宫里见到一个如此另类的侍从,男人莫名起了点兴趣,“你是侍奉冥王的女官?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男人观察珞瑶的同时,珞瑶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却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怔了怔。
高鼻深目,暗红色的瞳眸……这张脸,竟然与她上次梦境中看到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她为什么会梦到他?
如果梦境是假的,她对其中缘由不得而知,兴许是巧合;如果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她与此人分明素未谋面。
珞瑶心下微惊,但面上没有表露出半分,暗暗思量着如何回答他的话。
男人衣着华贵,外面的侍卫又称他为将军,证明应该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冥族的女官品级都颇高,未必会被此人压一头,更不用说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冥王的御前女官。
思及此,珞瑶没有答他的话,而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应:“我也从未见过将军。”
“你倒是胆子大。”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眯起眸子,抱臂走到她面前,审视的视线毫不遮掩地打量着眼前人,绕到她身后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好熟悉的气息……
他目光微动,悄然勾起了唇角。
“也罢,看来你真是新来的女官。先前我镇守边疆,刚刚被调回都城不久,你不认识我也正常。”
许是心情好,男人并未发怒,语气颇为随意,好像方才表露出的压迫感都是假象。
“以后,我们应该会经常见面的。”
他话中似有深意,珞瑶抬起眼,他却没有再说什么,径自越过她,走向她出来的内室深处。
他原本不打算踏足伯池的寝殿,过来只是为了从送来的奏折中截走几本军务,可是没办法,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男人闲庭信步,轻而易举避过了鬼火监控着的亮圈,走过宽敞华丽的卧榻,那间幽深的暗室没能关上门,就这么大敞着进入了他的眼帘。
他目光锁在那处,先是意外地沉了沉,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原来他把暗室迁到了这里,难怪这些年对他的寝宫严防死守,生怕人发现。”男人一嗤。
珞瑶没有出声,但心逐渐放了下来。也许这个人不清楚界主殿女官的权力大小,也许这些女官本就深受伯池信任,有权开启冥族暗室。
无论是何种原因,总之,他暂时没有怀疑到她头上。
这时,男人回头望向她,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既然都打开了,何不进去看看?走吧。”
对这间暗室来说,真正保险的禁制在于界主殿外的侍卫,和寝宫周遭长燃不息的鬼火,门前的蛛网起最后屏障的作用,但威力并不算多么强。
说完,男人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真身鬼魂,自顾自穿过了蛛网缝隙。
珞瑶见状也跟了上去,无声无息飘进了暗室。
这里的空间宽阔,但环境阴寒昏暗,倒与六界对冥族的印象十分符合。
珞瑶手中擎着烛台,烛光渐盛,很快点亮了周遭,紧挨墙壁的乌木雕花架足有几人高,其上摆着数不清的灵物法器,均是天下无二的珍贵秘宝。
她目光逡巡过满室珍宝,往里面走了几步,最后锁定在最深处的玉龛顶部。
一盏灰琉璃制成的灯静静立在上面,灯芯未燃,充盈的灵力悄然涌动着,将整个灯身映成了流光溢彩的颜色。
果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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