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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宝楹急了,“那不让我吃肉也是为我好吗?”
“谁不让你吃肉?”
“嬷嬷不让!她说你们男人都喜欢纤瘦的身材,我胖胖的。”
宝楹低头捏了捏小肚子上的软肉,话音里透出十二分的委屈。
“可是你看,我都饿瘦了。”她拿手环着在腰身上比了比。
宗铎顺着她的动作,目光瞟到她饱满的胸脯,不由想起那日在徐府客房看到的海棠春睡的一幕,不大自然地把脸别向一边:“知道了。我给孙姑姑打声招呼,以后不会再限制你的饮食了。快下去吧。”
宝楹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顿时得寸进尺,想一鼓作气把桂嬷嬷也送走,因此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还有什么事?”宗铎微微敛起眉心,语气里透出些许不耐。
“我……”
“殿下。徐老大人来了。”元仪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宗铎微讶扬眉,为了避嫌,徐阁老并不常到他这里。有什么事情,通常会吩咐徐沛过来传话。今天这是所为何事,竟亲自登门?
来不及思索其来意,他先意识到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上回拜访徐府,徐阁老虽原谅了他在婚事上的先斩后奏,但并不想见他的新王妃,因此当日没有让她前去拜见。
倘若此时让她出去,这两人势必在廊下碰到。
为免徒惹徐阁老不快,宗铎朝身后的屏风抬了抬下巴,对宝楹道:“你先下去避一避。”
宝楹也知道那位老大人不喜欢她,生怕徐阁老为难她,慌里慌张之下竟会错了意。
虽然并不明白宗铎为什么要让她“下去”避一避,不过看他面前那张紫檀四方桌案下面倒还算宽敞,虽不十分情愿,也只得一咬牙钻了进去。
宗铎扶额。
正欲拉她出来,书房门已“吱呀”一声打开,他只得作罢。
一抬头,徐阁老走了进来,一身朱红鹤补的官服尚未来得及换下,显见是从值房出来便直奔燕王府。
宗铎肃整心神,起身相迎:“外公,何事劳您亲临?”
徐阁老气喘吁吁,径自在太师椅上坐下,摘了冠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喝下半盏茶顺直了气,方开口道:“事关重大,你且坐下,慢慢商谈。”
宗铎坐回座椅上,等待他道明来意。
只见徐阁老神色肃重,从袖中取出一纸信封递过来。
宗铎接过信封,看到上面被破坏的火漆印,目光一凝,先抬眸看了徐阁老一眼。
他在北疆军营待过两年,往北元插入了数十道暗桩。这封信正是他留在北元的探子传回来的,却先经了徐阁老的手,这令他有些不悦。
展信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北元汗王病危,二王子木里异动。
他顿时神思一凛,将方才的不悦抛到了脑后去。
北元是位于大靖北疆的游牧政权,与大靖多有摩擦。三年前宗铎随军出征,在肃州大败北元,以此换来了迄今一年的边疆和平。
倘若北元汗王更迭,只怕要打破如今的和平状态。战争对老百姓而言是灾难,然而对他这等角逐权力的王孙而言,何尝不是上位的机遇。
宗铎沉吟道:“当初我在肃州跟木里交过手。此人野心十足,亦颇能干,不是甘居人下者。汗王病重,他势必会集结势力,与北元太子一争高下。”
徐阁老捋须道:“北元内乱,我是乐见其成。如今户部银子充盈,你不若上奏圣人,趁其内乱一举击溃北元。有此不世之功,太子之位安能旁落?”
宗铎不以为然,指尖轻轻点着雕花扶手:“陛下春秋鼎盛,没了北元这个威胁,我纵使入主东宫,能坐多久这个位子,也不过是看陛下心情罢了。不过,若能收服北元为我所用,局势又大不一样了。”
徐阁老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你想扶持木里上位?”
宗铎颔首:“木里虽有才干,到底手边没人没钱,胜算不到三成。我们扶他坐上北元汗王的位子,将来竞逐东宫,他于我们何尝不是助力?”
徐阁老心中暗赞他的魄力,竟在短短几息间便做出如此果断决策。只是不得不审慎道:“你可想好了?事成之前,万一走漏一丝风声,那就是通敌之罪。你我的人头,可都担系在了上边哪。”
“机不可失。”
宗铎斩钉截铁,提笔在宣纸上草拟起了章程。
宝楹猫在桌子底下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北元,什么木瓜,半点儿也听不懂。
她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这桌案虽宽敞,其实活动空间并不大,底下又摆了一张脚踏,愈发显得逼仄。
她的可视范围也只有向着宗铎的那一面。百无聊赖之下,只能认真地研究他的靴子花纹。看得腻了,她目光便往上游走。
时值盛夏,因在府内,宗铎并未着袍,身上穿着一条菱格螭纹绸裤,轻薄的织物勾勒出双腿修长结实的线条。
他坐姿挺拔舒展,宝楹一抬头,便看到中间鼓鼓囊囊的大包。
她一想到自己之前的数次探索都铩羽而归,一下子起了坏心思。
如今宗铎正聚精会神地与徐阁老议事,肯定没空防备她。今儿她非要见见真章不可,看看他到底藏了什么不能示人的宝贝!
宝楹心中窃喜,不安分的小手往那大包上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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