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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被风吹动,发出“吱呀”声响。
屋内只剩左芜与程应景两人,还有满地狼藉的残菊。
沉寂在屋内蔓延。
左芜缓缓转过身,抬手想要抹一抹对方的发顶,“应景,我相信你。”
可程应景却倏地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倘若我说,大师姐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呢?”程应景仰头看她,嘴角扯出一抹张扬得意的笑。
左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柔意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
“我的确在在熏香里加了料,勾引你与我沉沦,也的确用过类似手段,引诱一众师姐妹对我倾心相付。”
程应景的笑愈发张狂,目光死死黏在左芜身上,近乎病态地缓慢流连。
像是贪婪地审视,又像是在欣赏被自己所驯服的猎物,满眼餍足。
“左芜,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你满心满眼都是我,让你永远都离不开我,让你身边只能有我。
她本该是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掌控者,本该享受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可为何在此时此刻,她盯着一语不发的左芜,竟会鼻尖泛酸,竟有落泪的冲动。
对方的沉默似是在宣告她的胜利。
“你恨我也好,厌我也罢,都摆脱不了被我玩弄的事实。”程应景有些哽咽,故作冷漠道,“事到如今,我早就腻了和你这般纠缠,你滚吧。”
眼底的水光再也盛不住,洇湿眼尾,顺着脸颊滑过下颌。
她刚想抬手为自己擦泪,就有一双温热的手先一步伸了过来。
这双手,曾抚摸过她身上每一寸肌肤,也曾拂去过那些羞于言说的湿迹。
却又在此刻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替她拭去泪珠。
程应景动作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左芜。
“应景,你又在说气话了。”左芜垂眸看她泛红的眼尾,神情心疼,“你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不就是想成为我的好朋友么?怎么又要让我滚呢?”
说着,左芜顿了顿,像是在理清心底思绪,“而且……我们一开始不是说好了么?以后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分开的。”
“……你不恨我吗?”程应景冷笑问道。
“恨你?”左芜有些疑惑茫然,“我们是好朋友啊,我怎么会恨你呢?”
“……”
程应景瞬间语塞,心情复杂。她张了张嘴,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余热泪越发汹涌地滚落。
她以为……她从未想过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见程应景再度崩溃落泪,左芜将她揽进怀里,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般小心谨慎。
“别想那么多了,好不好?”左芜的掌心顺着那瘦弱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轻拍,安慰道,“我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程应景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臂收得更近,死死抱住她的腰,无声抽泣。
痛哭之后,两人都默契地避开午后之事,仿佛大师姐的话语、程应景的坦白,都只是转瞬即逝的泡沫。
她们依旧如往常一样,各司其职,言行举止间瞧不出半分异样。
左芜的目光落在香炉中积攒的白灰上,懒得深究程应景这么做的执念,只想守住眼前这岌岌可危的友情。
纵使这般去想,左芜心底还是憋着一股气。
气程应景费尽心机的筹谋,偏不肯将心声半分袒露,气她把彼此的情谊看得这般轻贱,动辄便将“离开”二字挂在嘴边。
更气的,是自己明明满腔愠怒,却硬是狠不下心去怪她分毫。
她们本就是挚友,只要程应景肯开一句口,那些横在中间的隔阂,她定会尽数扫去,半点不留。
左芜盯着炉中的香灰,许久,才无声轻叹,将其全部倒了。
就这么相安无事到深夜。
明月隐入云层,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映得被褥泛着暖光。
两人同床而眠,像无数个曾经的夜晚一样,身躯相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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