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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渐凉,左芜拢了拢衣襟,压下心头的乱绪,转身回了房。
房内灯火依旧,程薇正坐在床沿,见她进来,笑问道:“阿芜,他找你说了什么?聊了这么久。”
左芜便将田耕怀方才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程应景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尽,声音轻颤,没有辩解,“阿芜,我还是你朋友吗?”
“是。”左芜被她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快速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程应景抬眸,眼里迅速凝出水汽,“我们一同经历了那么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比他清楚?”
“我、我没有不相信你。”
“你若真的信我,就不会亲自来问我。”程应景扯出一抹苦笑,敛眸的模样楚楚可怜,“原来在你心里,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还抵不过旁人一句不明不白的控诉,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左芜被她说得满心愧疚,只觉得自己不该轻信旁人、怀疑挚友。
她主动上前拉住程应景的手,话里满是歉意,“是我不好,不该怀疑你。”
对方的手凉得很,摸上去像揣了块寒玉。
左芜心头更涩,忙又补了句,“那闲言碎语我本不该放在心上,是我糊涂,居然来惹你难过。往后我再不会听旁人挑拨,只信你一人。”
说罢,便轻轻攥了攥程应景的手,眉眼间满是悔意。
就这么说了好一阵,才算是把程应景哄好。
江城事后,一行人等开始了圆桌会议。
席间,增援而来的弟子向许如归,抛出前往翼城除鬼的邀约。
不知是总被许如归的话呛得心头发堵,还是心底藏着想看这对师徒好戏的心思,左芜竟忍不住想跟在二人身边,摸清其中道理。
见许如归同意,一旁将全程看在眼里的她,心头一动,当即开口,主动参与其中。
全然忘记了此前与程应景的约定——回宗。
“阿芜,不是说好一起回去吗?”程应景问。
“你先回去,过几日我就赶回去找你。”左芜随口应着,浑然不觉自己的语气仓促,带着少见的敷衍与不耐。
也没留意到程应景脸色瞬间煞白,以及满眼的失落与不安。
很快,程应景便真转身离去。
当左芜抽身回房时,屋内早已没了她的踪迹。
原本放着她行囊的地方空荡荡的,床上也整齐得很,只剩一缕香气残留在空中,转瞬被风卷散。
方才程应景那副无措的模样,在此刻才清晰地撞进左芜的脑海。
心底蓦地揪了一下,一丝酸涩愧意涌上心头。
她们相伴多年,从未这般不告而别过。
不,准确来说,是从未分别过。
但这点情绪刚冒了点头,就被翼城之事狠狠压了下去。
应景一定能理解她的……
她身为侠者修士,本就心向正义,自当提剑除魔、荡清奸邪,岂容儿女情长扰了心神。
况且,她还能借此良机,狠狠观察一番,看某对师徒到底是不是真的闹掰了。
左芜刻意念了好几遍清心咒,才转身打理去翼城所需要的物品。
此次同行者,除却原先那位邀约的增援弟子,余下的邢孟兰、许如归和林听意,她皆看不顺眼。
特别是那许如归,要么就冷冰冰的不说话,要么一开口就是与她拌嘴,气得她说不出话,还有那个林听意,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整得她左芜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邢孟兰也是!她和许如归关系真的有那么好吗?干什么就拉拉扯扯、勾勾搭搭的?她是看不出许如归不想理她吗?
左芜一边朝她们翻白眼,一边腹诽。
总而言之,这一路游历当真不痛快,在翼城几乎到达了高潮。
因为……问魂阵发生故障,左芜无意间和林听意困在一起。
她看着这个害了她朋友,又抢了她朋友的罪魁祸首,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左芜都快把牙关咬烂了,才压下去心中的那股邪念。
就在这时,她们二人无意间走进了许如归的魂体,看到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经历。
少女的冷漠无情并非浑然天成,而是被当今的邪魔歪理的社会所扭曲成型,褪去了原本的模样,长成了这般疏离狠绝的姿态。
左芜心头满是复杂,也是彻底理解了,许如归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可是再怎么理解,许如归背叛的刺痛仍清晰地刻在心底,隐隐作痛。
她没办法接受,没办法当作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烦躁袭卷了左芜,知晓这些过往,于她而言,只徒增烦恼,心绪混乱。
如果早几年得知这些真相,或许在许如归背叛时,她不会那样决绝,不会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对方,而是会静下心来,思考她是否有所苦衷,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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