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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半年?”她环着腰肢的手猛地收紧,脸颊贴着对方微凉的衣料,声音带着些许哽咽,“我……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不行。”
这两字答得飞快,像针一样刺破了絮生心头最后一丝侥幸。
她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仰起脸看着阿芜。
那张脸在月光下,依旧冷冽。
絮生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委屈,抬眸直视着她,声音有些发抖,却异常清晰:“你是不是在躲她?”
“谁?”
“程应景。”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左芜猛地愣住了。
连带着肩头的月色都似凝固了一瞬,她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周身的气息冷得像浸了霜,只字未言。
平日里清冷淡漠的眉眼间,竟难得地掠过一丝错愕,像是被猝然揭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已经很久很久,都没人在她面前提及这个名字了。
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原来再次提起时,还会这般耿耿于怀。
絮生的追问像投进湖水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却没等来半分回响。
晚风卷着竹叶,沙沙地响,沉默漫得无边无际。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对不对?”絮生瞧对方这副模样,心头酸涩更甚,追问的话却不肯咽下去,“你为什么躲她?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
一句接一句的质问,像细密的雨,打在人心上。
可左芜还是没开口,甚至没抬眼去看絮生泛红的眼眶。
她只是偏过头,望向那轮残月,侧脸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如同一尊不愿言语的玉像。
她这般拒人千里之外,惹得絮生心口的酸涩和委屈瞬间涌上,堵得她眼眶发烫。
絮生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下,没再追问,径直转身离去。
脚步仓促,带起一阵风。
恍然间,风里飘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是左芜的。
像是为她的离开而松口气。
絮生加快脚步,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踉跄着冲进夜色,身影渐渐融于竹林深处。
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也没想过去哪儿,只顾着往前跑。
好像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把方才那似有若无的叹息,连同满心酸涩与委屈,全都甩在身后。
可慌不择路间,脚踝被一截横生的老树干狠狠绊住。
连惊呼都来不及,絮生便整个人往前扑去,手掌重重按在一片草丛中。
尖锐的刺痛瞬间从掌心传来,她抬手一看,几道细细的血口子正渗着红,疼得她指尖发颤。
方才憋了一路的呜咽,终于在此刻化作呜咽,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絮生哭着哭着,掌心的疼竟燃出几分恼意。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她顾不上疼,抬手就要去薅那丛草。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混着哭声,她猛地缩回手,摊开掌心一看,原先的伤口旁,又多了好几道细碎的血痕,血珠冒得更快,染红了小半片掌心。
疼意更甚,委屈也是如此。
“连你……连株草都欺负我……”絮生的眼泪掉得更凶,带着浓重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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