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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长老们闻言一愣,虽有心弄清隐情,却不敢忤逆宗主之意,只得离去。
殿内仅剩这对师徒二人。
“师傅。”左芜躬身行礼。
“小十九,你倒是大胆。”程宗主轻叩案几,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竟敢为了程应景,扰乱比武大会这等盛典。”
左芜心头一惊,眼底的淡然被冲去几许,多了些诧异,“师傅……你都知道了?”
程宗主并未正面回答,“程应景是我的女儿,她这些年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我岂会不知?”
“既然师傅都知道了,为何又坐视不管?您明明有能力……”
程宗主忽地抬眼,打断了她的话,“你怎知我没管过呢?”
说罢,她唇角从容微勾,淡得如同青烟缥缈,转瞬敛去。
“……什么?”
“倘若我不曾插手,知晓流言的人只会更多,蜚语也会传得越快。”程宗主眉头微挑,“当年那些散播谣言、刻意煽风点火之辈,本就心术不正,早被逐出宗门。余下这几个,我另有用处,故而暂且留着不曾清理。”
左芜站在下方,望着高高在上的师傅,只觉得殿中光线愈发得暗。
“没想到,你会先我一步动手。”程宗主继续道。
“可是……您这么做,根本没帮到应景。”左芜着急道,“谣言根本没有制止,这些年给她依然深受其害。”
“小十九,宗门总需要顾及颜面的。”程宗主警告似地看了她一眼,“此事是程应景主动招惹的,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此事若闹大传了出去,众人要如何看待我程某人?”
左芜咬了咬唇,不甘地低下了头,脊背却依旧挺得如松,半分不折。
“小十九,你为了平那些谣言,如此处心积虑筹谋,甚至甘愿受罚,就为了那程应景,当真值得?”程宗主勾唇笑问,眼里却不含任何笑意。
左芜抬眼,语气掷地有声:“并非单为应景,侠者立身,当护公道,遇良善蒙冤便该挺身,见挚友受谤自当相护。
“此是我身为修士、心向侠义的本分。
“为守本分,受罚亦无遗憾,自然值得。”
殿内沉默了半晌。
“今日此举,也算是顺水推舟,可惩戒那些人等。”程宗主的眸中竟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不似先前那般冷硬,“但你扰乱大会,也该受罚。”
说罢,她取出一物,用法力送到左芜面前。
左芜茫然接过,发现是一枚莹润的泉镜。
镜身留流转着淡淡的灵力,镜面之上正清晰映出那些人私下传谣的画面。
师傅她早已暗中收集了证据?!
太过震惊,左芜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心神恍惚。
待回过神时,思过崖的罡风吹得她脸颊生疼。
值守弟子面无表情转述宗主号令。
传谣者,因传流言,构陷同门,施静言咒半年,面壁思过三月,抄录宗规百遍。
而左芜,因蓄意扰乱宗门大会,罚面壁思过三月,以本命灵力养护宗内药田三月,念及揭露真相,免其后续宗门杂役一年,功过相抵。
当宗内各峰弟子听闻此事,都不由一愣。
啊……?
她们那个貌美得无与伦比的应景师姐居然被私下传谣了?什么时候的事?
怪不得她总是独来独往,原来不是性情冷淡,是被那些人磋磨怕了。
当然,这是绝大部分弟子的反应,毕竟这流言甚小,根本没听说过。
但知晓全貌,得知左芜所为原因,皆对她心生敬佩。
那些知道零星谣言的弟子得知真相后,震惊又不齿,面露愧色,暗自与那几人划清界限,后又几番斟酌,主动找程应景赔罪。
她们寻到两人的院落,刚远远见到程应景的身影,就察觉她面色沉郁,眉眼间满是不悦。
几人心里一慌,以为程应景仍在记恨,顿时手足无措,便悄无声息地躲了起来。
她们有所不知,程应景这番神情并非是针对她们。
那程应景为什么心情不好呢?
大抵是因为有一阵子都不能见到她的阿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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