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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铮记得任昭远说过他小时候和姥姥生活。
“你小时候在哪里住?”
“N市的一个乡镇,现在已经和相邻的几个小镇合并换名字了。”
“我去过N市,不过只住了一晚,去了两个景点,”谭铮学着任昭远隔点距离挖几棵,免得地面明显秃一块,“难怪你喜欢苏菜。”
其实不是真的尤其喜欢吃苏菜,也不常吃,很多地方做得不正宗,任昭远吃过之後就不愿意再点了。
简单说,更像是在尝一份让人留恋的记忆。
“景点大同小异,没什麽意思,有机会带你去转转。有些店从我有记忆一直开到现在,做的菜比很多出名的大厨地道。”
“我顺便看看能不能偷师。”
任昭远笑出来:“你已经做得够好吃了。”
“学无止境,”谭铮笑着说完,又问,“你经常回去吗?”
“每年冬天忌日的时候会回去一次,到时候如果你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姥姥。”
谭铮一怔,当即答应。
“我姥姥去世的时候还没有我。”谭铮姥姥去世的时候他还没出生,没有印象,可任昭远这样说了谭铮就也想说点什麽,告诉任昭远自己也很想把他带到家人面前。
“谭清嘴快,我爸妈一直很想见你,不过不着急,我一直没答应,看你的意思再定。”
任昭远答应了。
话到这里难免会想到任昭远的父母。
谭铮知道任昭远过年时在舅舅家,昨天任昭远说生日前一晚会回家住,第二天早上吃长寿面,也是回的舅舅家。
任昭远的父母应该也去世了,可任昭远一直没主动提过,他猜想可能发生过什麽不太好的事,怕让任昭远不舒服一直没问。
尤其今天还是生日,想让他高兴,谭铮更不会问,心思一转就想跳过去换一个话题。
任昭远却像能看出他在想什麽一样。
“我父母身体很好。”
谭铮一怔,接着就开口道歉。
“没事,”任昭远笑了笑,“是我一直没告诉你。”
“你不想说就不用说。”
“没什麽,聊到了就说说吧。”
任昭远和谭铮就那麽坐在地上,旁边是盛满青绿荠菜的竹篮。
“他们很厉害,是会被国家保密身份的那一类人,具体做什麽研究我到现在也不清楚。”
谭铮很意外,但没表现出什麽,只看着任昭远轻轻应了一声。
他感觉得到任昭远情绪不高。
“每个人都不一样吧,在意的不一样,自身价值也不一样,他们没想过有後代,结婚时给彼此的信里就写着,‘携手为祖国强大奉献此生’,我是个意外。”
“他们很多年都没办法回家一次,顾不上我,所以我小时候跟着姥姥生活,後来姥姥去世後被接到了舅舅家。”
这好像是个完整的故事,缘由足够支撑结果,可听任昭远这麽简单平淡地几句话叙述下来,叙述之前还要先为父母铺垫,心里就禁不住泛起酸疼。
他说原因,说经过,却独独没说自己被接受的是什麽。
任昭远原本想和谭铮聊聊自己的事。
两个人在一起,原本就会说不会和别人说的话,做不会和别人做的事。共享私密是彼此的特权,也是让对方感觉到自身特殊性的最佳途径。
可习惯性用最客观的话轻描淡写概括完,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麽述说那些被尘封的东西。
太久不提起,连倾诉本身都变得生疏了。
短暂恍神的片刻,脸颊被温温软软地触碰了一下。
任昭远侧过头,谭铮又微扬着下颌吻在他额头,随着短暂一眨覆在薄薄的眼皮,又向下落在鼻尖。
最後,是很少见的,轻到不能更轻丶浅到不能更浅的,一个吻。
“我爱你。”
任昭远眨了眨眼睛,极尽的距离下能捕捉到睫毛的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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