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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世界宁静了,左忌那边却是灯火辉煌,非凡的热闹。他与张川两个,傍晚擦黑的时候才赶到了黑独山,果然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四面环水,水中央拔起好一座大山,与周围山川断开连绵而独大,巍峨的山势上,落座着层层叠叠的屋舍,且还有部分仍在修建,中间一条石头阶,起于足下,终于云端,宛如直奔仙界的登天梯道,这条独路上面,还层层封锁,见左忌来了,层层递报。不多时,李敢带领着他坐下一群兄弟们出来相迎,与左忌互相拱手称兄道弟,很是热情地将他们两个请入了半山腰上的一座“青龙堂”中,吩咐人上茶上酒,大摆筵宴。酒要去酒窖里现挖,挖那坑二十年陈酿的,筵要杀猪宰羊打捞河鲜,并叫箭法好的都去山里射猎野味,找到什么都摆上来。霎时间,黑独山上下因着左忌的到来都被轰动了,李敢待左忌可谓是热情无比,更有不少左忌的旧部听闻他来,急着赶着跑过来相见,抢着向他诉说各种离情,左忌方知,哪个旧人重伤卧榻,哪个旧人生死未卜,音讯全无。当即便吃不下酒饭,非要去探望,李敢拉住了不许他去,只叫人去把重伤的抬过来,左忌觉得不妥,说重伤不能乱动,抬着要受颠簸,非得亲自过去。李敢只得放下酒盏陪他过去,作陪的兄弟们自然前呼后拥,一行人一路蜿蜒,经过马厩,张川看见好多他一手训出的马儿全部栓在这里,这些马也都认得他,嘶鸣踢踏着跟他打招呼,张川急忙跑过去与那些马亲热起来。又路过一片修建中的屋舍,李敢指着那一片对左忌说:“都没成想你能活着回来,突然多了这么多兄弟,屋子都不够住了,请遍了远近的木工瓦匠,日以继夜的劈山动土。”左忌感激他费心,对待他的人如此礼遇,同时心里也清楚,李敢这是做好了要全盘接收的准备,不打算放人所以才大兴土木修房子建屋舍的。可是到了那些重伤兄弟们的屋里,却发现屋子十分逼仄,甚至简陋到给张草席子,就地而眠的地步,李敢解释说,原来的房屋都已经占上,余下的场地都很简陋,只等着他盖好了新的房子定将兄弟们搬进去好好关照。现在只有这个条件了。左忌也不好说他什么,只是问过兄弟们的伤势,觉得很伤感,李敢趁机道:“当初你要寻求诏安我是极力反对的,那分明是一条不归路啊,你要是早听我的不瞎折腾,也不至于累得兄弟们死走逃亡,你就看我占这山头,自称皇帝,谁敢管我?就是胡匪铁骑来了也攻我不破。”左右都在恭维他,李敢身边的人都说他们跟了李大王日子过得多么逍遥快活,给皇帝他们都不做,就连左忌那些兄弟,若不是李敢接收,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逃亡,都是因为李敢才有了个护身之地,喘息之所。左忌面沉似水,李敢分明越听越自得,却叫他那些兄弟们住嘴,反说:“左贤弟艺高人胆大,一向另愚兄钦佩不已,人家寻诏安也并非全是徒劳,还有你们笑话的份?我可听说赵家皇帝赐给了你宅院和美人,还封你做官了?是、是什么官来着?”有人说是猴爷,有人说是马爷,表面插科打诨,实际摆明了是在寒颤人。左忌注视着李敢和他身后那些起哄的,又逡巡了一圈从前跟过自己的,他们各个矮人一头似的,垂脸丧气,终于赵福全出来问左忌:“主上既然获封了侯爵,想来是要继续给朝廷效力?俺们无福,也受不起那些鸟气,不欲再与官家打交道,恐怕没法继续追随你了。”左忌微微一笑:“我知道兄弟们心里有冤,朝廷负你,就是负我。”便说了他此次回来就是听说兄弟们受了委屈,亲手杀了岳泰,这才回到西北。李敢震惊,左忌那些旧部却好生振奋,他们都恨岳泰,听说左忌杀了他,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全都高兴得不得了。李敢捏了捏胡须,眼珠一转:“你杀了岳泰?还是在皇城杀的?难道这一路上,岳后没有派人追杀你吗?”左忌:“自然是一路追杀。”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气氛又变得沉重。李敢笑了笑:“那可是岳皇后的亲侄儿呀,你这样做虽够义气,可却等同造反?那么前些年为了诏安成日与胡匪打打杀杀的日子岂不都是白忙活了?日后,恐怕也做不成朝廷的侯爵了吧?”他这段时间总在游说朝廷的歹恶,从前那些想随左忌奔个光明前程的人,也都因为岳泰歹毒的挤兑丧失了追随朝廷的信心,这才无奈归顺了李敢。李敢原以为,左忌是来劝说这些人跟他去,重新归顺朝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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