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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看吧,你也一样搞不清楚我是为哪一句话加油,我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我们扯平了。
&esp;&esp;蒋昕却显然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因为他的肯定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甚至握了个拳。
&esp;&esp;“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加油的!”
&esp;&esp;“说定什么?”一只手落在蒋昕的肩膀上,程昱的脸从阴影中逐渐显现出来。
&esp;&esp;程昱虽然在笑着,周行云却隐约察觉到他背脊的紧绷。
&esp;&esp;于是他主动向程昱挥挥手,说:“她说她要跑第一。”
&esp;&esp;“哦……”程昱没说什么,人却看着松弛了下来,他光速揭过话题:”周行云,第一课立体几何那道选择题你选什么?”
&esp;&esp;“圆柱那道题么?”
&esp;&esp;“对。”
&esp;&esp;“我选c。”
&esp;&esp;程昱笑道:“那就好,我也选的c,谢了!和你一样就没问题了。不然怕一会儿给奖金讲错了。”
&esp;&esp;说罢,他又和周行云说了句“明天见”就拽着蒋昕的胳膊走了。
&esp;&esp;周行云注视着两人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他看见程昱颠了颠蒋昕的书包,说想知道到底有多沉,蒋昕笑着说挺轻的,还给程昱展示了一下手臂和肩膀的肌肉,于是程昱收回手去,放开了她书包的肩带。
&esp;&esp;周行云垂下眼帘,那颗刚才被蒋昕踢过来的小石子依旧安静地停在脚边,只是旁边还多了一只黑色的小蚂蚁。蚂蚁似乎是想要钻到石头下面,可撞来撞去,却只能在石头边缘一圈一圈地绕。
&esp;&esp;看着看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有温柔,有怜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esp;&esp;他想,他或许知道程昱在做什么了。可是这种戏码真的很偷懒,还有一些幼稚和无趣。
&esp;&esp;然而这个念头只闪现了一瞬,便被他给掐灭了。
&esp;&esp;他不再浪费时间,加快步伐向校门走去。和保安大叔告别的时候,他回望了一眼黑黢黢的操场,和操场后头宿舍楼稀疏的灯光,忽然想到了蒋昕早晨时哼的那首歌的名字。
&esp;&esp;是《樱兰高校》的主题曲。薇姐每次都会约他在卫城大学旁边某座小楼地下的动漫城里见面,在“鲜果时间”点一杯最便宜的柠檬糖浆水,而“鲜果时间”与一家音像店之间只隔着一个狭窄的过道。有好几次,音像店门口的大屏上都循环播放着这首歌。
&esp;&esp;--
&esp;&esp;从承光中学到蒋昕家门口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路程。有时没有听到闹钟起晚了,蒋昕会睡眼惺忪地从冰箱里拿出一只前一天晚上吃剩的花卷,还有蒋以明提前准备好的鸡蛋或牛奶,扯一只塑料袋往里一揣,再胡乱抹一把脸就拎着早餐拔腿飞奔赶去晨练,每一次都只用花不到十分钟。
&esp;&esp;可每一次晚上回家,蒋昕往往都要花上超过二十分钟。她喜欢听风吹过路边梧桐叶发出的沙沙声,小狗汪汪的叫声,还有偶尔经过的、闪着顶灯的出租车发出的滴滴声。从学校往家走,一路上铁艺路灯的颜色会越来越暖,照着洋楼门口石狮子的半张脸,照着靠近橱窗的冷饮柜,照着小摊上五颜六色的小石头、玻璃丝和小珠子,也照着烧烤店终年缭绕的烟雾。如果某一天下起小雨,小饭馆霓虹灯红绿的字样就会在潮湿的路面上无限蔓延开来,像是在一个世界的下面又生出一个世界来。
&esp;&esp;长到十四岁,蒋昕只出过两次卫城。那时卫城滨江区的方特还没有开业,她更是过了好几年之后才知道什么是“欢乐谷”、“迪士尼”和“环球影城”。可是,她觉得在这短短两公里之内,凝缩了一座她这辈子都不会感到厌烦的小乐园。
&esp;&esp;在小乐园的尽头,躺着一条叫作“常州里“的小巷子。穿过疯长的爬山虎,穿过小卖部电视机里仿佛二十四小时播放着的《杨光的快乐生活》,再在各种餐车、炉子和锅碗瓢盆搭造的迷宫里挤过二十米,就到了她的家。
&esp;&esp;蒋昕和母亲蒋以明住在一座小洋楼后头的附属楼里,许多地方的墙皮已经剥落,裸露出浅灰色的砖块和斑驳的青苔。这座小楼原本是民国时期的佣人房,后被规划为承租公房,蒋以明因为大学毕业后进入医院工作,只需缴纳极低的租金就可以租住。在蒋昕出生那年,正赶上政策窗口期,又幸运地以低于市场的价格买下了这间房。
&esp;&esp;蒋昕掏出钥匙,在锁孔里捅了七八下才把门捅开。程昱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把刚从他家里拿的饭盒随手放在桌上。饭盒里装的是程昱爷爷中午熬好的黄花鱼。
&esp;&esp;程昱和蒋昕离得很近,和爷爷一起住在离蒋昕几条街之外的干休所。程昱的爷爷程秉义从前是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兵,官至副师级干部,要不是受到牵连本来还能再升的。可惜时运不济,前程彻底断送,到了退休时也只分到一间小二室的房子。
&esp;&esp;但即便如此,程昱家的环境也比蒋昕家好很多。只是老爷子每天晚上七八点就上床睡觉,所以若是放学后要一起学习,程昱往往还是会来蒋昕家里,怕打扰到他。
&esp;&esp;程昱见桌上还放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起了雾,包着几只白白胖胖的花卷,伸手探了探,还是温热的。可屋子里又很安静,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便问道:“阿姨呢?”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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