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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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周行云的过去中（第4页）

&esp;&esp;周行云看着那盒还剩一半的巧克力，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

&esp;&esp;可他还是从角落里拿了两块，一块黑巧，一块白巧，一齐放进嘴里。

&esp;&esp;徐燕还在一旁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说：“这孩子，怎么不一块一块吃，这样能尝出个什么。”

&esp;&esp;可是怎么会尝不出。

&esp;&esp;巧克力的甜腻一下子在口腔里炸开，滑腻腻地糊在上颚，那种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他想吐，于是他赶紧嚼了嚼，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esp;&esp;那天夜里，周行云就开始发烧。烧了三天三夜，也是从那时起，每次压力有点大的时候，他就会反反复复地做同一个梦。

&esp;&esp;梦见自己躲在黑暗的柜子里，外面一直有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在那里，但他不敢出声。就这样一直藏在里面，藏了很久，久到连自己是谁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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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这样的关系里，徐燕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象中的幸福。

&esp;&esp;赵策是有上头的时候。在她身上，他或许也找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但他毕竟是赵策，三十出头就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人，没有什么感情是他放不下的。

&esp;&esp;当徐燕开始想要得更多的时候，赵策就知道，是时候结束了。

&esp;&esp;没有争吵，没有解释，他只是这么默默地放弃了徐燕。

&esp;&esp;与此同时，周怀山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esp;&esp;他痛苦过，恨过，夜里睡不着，看着徐燕睡在旁边的脸，想把她叫起来质问，甚至有生以来一次产生了想摔东西，想骂人的冲动。但他什么都没做，甚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想这样自欺欺人地过下去。

&esp;&esp;他还爱她。这让他更痛苦。

&esp;&esp;几年后，赵策的妻子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什么，跑到徐燕单位去闹。

&esp;&esp;在大厅里当着很多人，指着她骂，什么难听说什么。徐燕站在那里，脸白得像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周怀山赶过去，把她护在身后。

&esp;&esp;周怀山把事情都扛下来了。

&esp;&esp;但不可避免地，徐燕由曾经那个骄傲的职场女性不断跌落着。

&esp;&esp;这件事的影响，加上在岗位上接连出错，她终于在周行云小升初那年彻底丢了工作。

&esp;&esp;她开始打牌。起初是偶尔，后来天天去。输了钱也不在乎，回来倒头就睡。酒也喝上了，一个人喝，喝到半夜，喝到意识不清地躺在床上，嘴里嘟囔着什么。有时候是骂赵策，有时候是骂周怀山，有时候是骂周行云。

&esp;&esp;她开始欠债。赌债、酒债都有。起初数额不大，周怀山就一次次替她还，从不说什么。

&esp;&esp;后来越欠越多，但幸好周行云开始学着接一些代码的活，也能赚些钱。

&esp;&esp;周行云刚上初中那年，学校为他们开设了一学期的生理健康课。老师站在讲台上，讲那些他从没听过的名词，讲身体的变化，讲生命的诞生，也给他们看一些科普的片子。周行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他看着老师的嘴一张一合，忽然想起小时候躲在柜子里那个下午。

&esp;&esp;妈妈奇怪的声音，赵策说“行云上学的事”，还有那些他一直没能想明白的事，忽然就有了解释。

&esp;&esp;每一次上课，他都感到十分痛苦。不仅仅是回忆本身，还有很多更为复杂的、结构性的痛苦。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每次下课都像刚生过一场病，浑身发冷。

&esp;&esp;也是周行云刚上初中那一年，他忽然就褪去了曾经的小孩模样。脸型像周怀山，但眉眼的轮廓变得很像徐燕了。很像很像。就连他自己照镜子时都会愣一下。

&esp;&esp;从那以后，徐燕看他的眼神也变了。有时候她看着他，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恨，又像是别的。

&esp;&esp;偶尔她会摸他的头。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一下一下的，很轻，像他小时候那样。

&esp;&esp;可当她喝多了，躺在床上，床单上蹭了经血，红褐色的，一片一片。她又会笑着叫他过去，让他去买卫生巾，告诉他她今天经血量如何，是多是少，颜色深不深，肚子疼得厉不厉害。

&esp;&esp;虽然徐燕从来没有说过那句话，但周行云一直都明白，她其实是希望他初变成印在床上的一滩经血，不要出生的。

&esp;&esp;他是母亲一切不幸的来源。

&esp;&esp;买卫生巾本身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可在那样情形下，这无异于一种赤裸裸的羞辱了。

&esp;&esp;但即使是时至今日，周行云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认为那是一种羞辱。他觉得一切都是应得的。

&esp;&esp;更不用说十二岁的周行云。

&esp;&esp;他只能默默承受着。并且这样的事，他一次都没有同父亲讲过。

&esp;&esp;每个月，都是如此。

&esp;&esp;直到初二那年，母亲和一个做生意的男人离开。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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