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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来得突兀,顾白月却很快领会无花的暗示,吴菊轩本是由无花假扮,吴菊轩活着,无花必然也活着。
所以,他是要金蝉脱壳,假死脱身?
其他人不知根底,哪里晓得无花话中深意,还道他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楚留香苦笑道:“大师恼我拆穿你身份,故意说这些话埋汰我吗?”
无花喉中嘎嘎作响,却已说不出话来,只惨然一笑,死在顾白月脚边。
即使这一切不过都是做戏,顾白月还是不免哀伤落泪,她委顿在地,楚楚堪怜,南宫灵掏出一块绢帕递给少女,自己望天望地,就是不去看无花尸体,又气又怨地咬牙说道:“你不必伤心了,此人死在我丐帮总舵,我自会给他收尸,不叫他白骨露野。”
顾白月点头:“那就请你将他水葬吧。”
“等一下。”楚留香拦下南宫灵,“若我猜想不错的话,无花应当就是二十年前那位扶桑武士天枫十四郎的孩子,那么,南宫帮主,你还没告诉我,你与无花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你也是……”
南宫灵此时满腹牢骚,悲痛不能自抑,闻言直接呛声:“关你什么事?!你已经逼死了他,还不够吗?”
楚留香温暖宽厚,向来与人为善,又怎么可能不伤心,“你误会了,我是说,无论你与无花什么关系,但他既然一力抗下罪责,自杀谢罪,我都不欲再追究。只是劝告南宫帮主,以此为鉴,莫要再行差踏错,且要去任帮主灵前叩头请罪,往后好好善待任夫人。否则,我便将你做的一切公之于众。”
南宫灵黯然不语,沉默半晌才道:“你竟肯放过我吗?”
楚留香微微一笑:“我总还记得,我们从前一起打马游街,一起喝酒玩笑,一起月下捉海龟的情景。”
……
平原漠漠,蹄声嘚嘚,一辆精巧马车快速行来。
马车前方坐着两个男人,一边饮酒,一边闲聊。
胡铁花:“这位阿绿姑娘,你不觉得她委实太过古怪了吗?”
楚留香莞尔:“她有许多不便说的难处,恰好我有一副爱管闲事的心肠,不是很好吗?”
胡铁花大言不惭:“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路上本就不便洗漱,两人还一天到晚喝酒,远远闻着酒气熏天,顾白月忍无可忍,掀了帘子吐槽:“现在说坏话都不背着人了吗?还有,你们俩再敢酒驾,磨磨蹭蹭地原地绕圈,当心神水宫的人追过来,又一剑戳破你们的裤子,下次再想求我帮忙缝补,可没那么简单了!”
楚留香和胡铁花齐齐一缩脖子,乖得仿佛鹌鹑:“知道了,不喝了,不喝了。”
车窗外奇峰罗列,沃野千里,迥异于南方小桥流水的婉约景致,顾白月问:“我们去往哪里?”
楚留香:“兰州。”
顾白月:“为何去兰州?”
楚留香:“去找一个人。”
“谁?”
“姬冰雁。”
胡铁花解释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死公鸡这几年发财了,他那个人拥有最精明的头脑,最灵便的金算盘,把生意做遍了天南地北,听说他有好几支商队,无论是大漠深处,还是大海的另一边,他都去过。”
顾白月心中一动,“他的商队曾经出过海?”
胡铁花:“不错,商船带着满满一舱的绸布、茶叶、花儿、饼儿,再带回来一件件稀奇古怪的外路货,有时候还带回来人呢。”
顾白月:“什么人?”
胡铁花:“一些意外落海,可怜巴巴求救的人,还有被扶桑人欺凌折辱,实在待不下去的汉人,而这其中据说就有一位识得天枫十四郎的人,你说巧不巧?老臭虫已经写信通知死公鸡,让他提前将人寻来,咱们刚好过去同这老掉牙的老女人聊一聊。”
到了那时,许多事或许就一目了然了。
顾白月笑道:“确实很巧。”
她抿唇沉思,不出意外的话,这位老婆婆或许真是一位故人。
楚留香轻柔地钳住顾白月手指,抚了抚指肚上的一粒牙印,语气无奈地轻轻埋怨她:“怎么这般孩子气,多大的人了,还总喜欢咬手指?”
这是无花佯装自尽那晚留下的,彼时顾白月太过急切,想要用鲜血喂他,差点被众人看出端倪。
少女羞赧一笑,慢慢蜷起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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