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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题(第1页)

威廉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他坐在庄园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了的红茶。目光虚虚看着窗外的花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动,一下、一下、又一下。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但如果认识这个人,真正的认识,就会看出来那不是平静,是等待猎物的表情。不是在等路易斯。他是在等科迪莉亚。科迪莉亚走进书房的时候,感觉到了那个房间的重量。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颜色的书。书桌是红木的,巨大,沉重。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信息,这个房间的主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事的重量。科迪莉亚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黑白色,有些模糊的,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素描。照片和真人之间的距离就像地图和大陆之间的距离一样大。那黑发如此纯粹,像没有月亮的夜空。他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幽暗的绿,那种绿不属于春天,不属于希望,那绿在凝视着你,透过你的皮囊,看见你的卑微与毁灭。他的五官线条分明,轮廓锐利,被精心雕刻出来那般。然而,比这五官更动人的,是他周身散发的光晕。那是一种坦荡荡的、近乎无礼的敞开,仿佛他生命中的每一扇窗都大敞着,邀请所有南来北往的风穿堂而过。他属于旷野,属于未被命名的海洋。在那副精致的皮囊之下,栖息着一个喧闹放肆永远拒绝戴上任何文明辔头的灵魂。他穿着白衬衫,领口敞开,袖子卷到肘部,露出前臂上浅淡的血管和。没有穿外套,没有系领巾,没有穿鞋。他的脚光着,踩在书桌下面的深色地毯上,脚趾修长,像钢琴家的手指。他看起来像一个刚刚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抓了一件衬衫穿上、然后决定今天就这样过的人。但他坐在那张红木书桌后面的姿态,又让人觉得这张书桌、这间书房、这整栋庄园,都是为了配合他的存在而设计的。不是他坐在书房里。而是书房长在他身上,像一件量身定做的外套。“科迪莉亚小姐,”威廉开口了,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请坐。”科迪莉亚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椅子是皮面的,很软,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会陷进去一点。她坐直了身体,不让椅子的舒适感破坏她的姿态。威廉看着她。他的目光和路易斯的不同。路易斯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是惊异、是崇拜、是“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威廉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是——科迪莉亚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解码。他在读她。像读一份报告,像读一张地图,像读一本他早就知道内容、只是想确认有没有被篡改过的书。“路易斯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威廉说,靠回椅背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路易斯很善良,”科迪莉亚说。威廉开口,“路易斯是真诚。他口中之言便是心中所想,他不擅撒谎。在这家族里头,这算是个异类。”科迪莉亚没有接话。“我请你来,”威廉说下去,嗓音仍是那种慵懒的质地,仿佛刚刚自午后的浅寐中抽身,“并非出于想要一睹路易斯心仪的女孩究竟生得什么模样。”“我是想看一看,你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是一个怎样的人?”科迪莉亚将这话重复了一遍,语调里带着一份分寸恰好的困惑。“正是。”威廉坐直了身子,双手搁上桌面,十指交迭。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历历分明,指甲修剪得齐整干净。“科迪莉亚小姐,”他说,“你出生在一个渔村,没有父亲,母亲神智失常。”“为圣庭选作见习修女,功课名列前茅,消磨在图书馆里的辰光比待在圣殿里头还要多。”“没有污点记录和一丝流言蜚语,更没有任何一桩事足以叫修院院长皱一皱眉头。”他停顿了片刻。“你是个无可挑剔的见习修女,无可挑剔得过了头。”科迪莉亚的心跳遗漏了一拍,她的神色纹丝未动。嘴角仍挂着那一抹不多不少、微微扬起的弧度,眼里仍含着那种温驯的掺了一丝好奇的目光。“无可挑剔得过了头?”她把这句话复述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些许困惑,“兰凯斯特先生,我恐怕没能领会您的意思。”威廉凝视着她,那双碧绿的眼眸在白昼的光线下仿佛两块打磨过的玻璃。通透、冰冷,什么都映照得进去。“我的意思是,”他没有吝啬对科迪莉亚的称赞,“你聪慧得过了头。”威廉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向花园里的路易斯。路易斯正在那株橡树底下往复踱步,隔不多时便朝书房的窗户张望一眼,活像一个等候判决的囚徒。“路易斯告诉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你在圣庭的图书馆里读过大陆史,读过蒸汽机技艺,读过异族志,读过诗集,读过法典。”威廉并未回头。“这有什么问题吗。”科迪莉亚应道。“求知若渴,这是很好的优点。”威廉转过身来望向她,“但放在一个渔村出身的姑娘身上,这不寻常。”“很少有修女能读下去蒸汽机的技艺,就连很多男人都会觉得难以阅读,读得懂的人喜欢把自己关起来造发明”他绕回书桌后面,自抽屉里摸出一只信封,搁在她面前。未曾署名的棕色信封很厚实,封口处钤着兰凯斯特家的家徽,银隼栖息于金橡枝头。“里头是五百金币的支票,”威廉说,“够你在翡翠城置上一栋小宅,或是在大陆随便哪一座城镇从头来过。”科迪莉亚望着那信封,纹丝未动。“我给你一句忠告,”威廉接着说下去,声音比方才压低了些许,像在诉说一件自己并不情愿启齿、却又不得不启齿的事,“离路易斯远些。”“拿着这笔钱,离开路易斯。你有着让人无可指责的皮囊,是个聪明的孩子,又有圣庭的履历,其实你想嫁给一个小贵族也不是难事。”“我的建议是去找那些新贵族,他们有钱,你是圣庭修女这件事其实比他们体面很多。”“我很欣赏你。”科迪莉亚搁在膝头的手指攥紧了。指甲陷进裙料里去,可她的面庞上看不出半分裂隙。“兰凯斯特先生,”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分量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受了伤的微颤,“您这是在给我钱财,叫我离开您的儿子?”威廉沉默了一瞬,方才说道:“我在给你一道选择题。”“一道选择题?”科迪莉亚重复道,声音里的颤抖比方才又显明了几分,“您认为我——您认为我接近路易斯,是贪图他的钱财?”威廉望着她,那双碧绿的眸子没有闪避。“我未曾这样说,”他道,“路易斯喜欢你,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我不愿毁了它。”“可您不信我是真心喜欢他。”科迪莉亚说。威廉注视着她,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浮起一种科迪莉亚读不懂的意味。“我相信你喜欢他,”他说,“我拿不准的是——你所喜欢的,究竟是他这个人本身,还是他身后所附带的那一切。”科迪莉亚膝上的手指又攥紧了几分。“这两样,分得开吗?“她问。威廉看了她很久。“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也许分不开,也许分得开。但这不该由我来替路易斯拿主意。“他把信封又往她那边推了推。“收着吧。“科迪莉亚站了起来,她的眼眶泛红了。那种红是从那个从未被父亲牵过手的孩子胸腔里涌出来的,真真切切的酸楚。“您觉得一个渔村里爬出来的丫头,没有贵族父母,没有响亮的姓氏,就不配碰爱情这回事,对吗?“她的嗓子在发抖,目光却半点不避,“您觉得我是个心思重的人,拿您儿子的情分当梯子往上爬。““可您有没有琢磨过——““也许我只是喜欢他?也许我喜欢他叫我科迪莉亚的方式,也许我喜欢他在蒸汽车上给我让座的样子,也许我喜欢他看我的眼神——”“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用那种眼神看。”“我不会拿您的钱的,”她说,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我不会离开路易斯。不是因为他的姓氏,不是因为他的财富——虽然我知道您不会相信——而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不是渔村的野孩子,不是疯女人的女儿,不是见习修女。是科迪莉亚。”她看着他。“您可以命令他不见我。您是父亲,他是儿子,他不能违抗您,但您不用给我钱。”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在移动,光斑从威廉的肩膀上移到了他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书桌上。威廉看着她,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科迪莉亚看不懂的表情。没有愤怒、感动、怜悯。她觉得记忆中那句诗说的就是那一刻的表情。他看着你,像看着一面镜子,而在镜子里,他看见了自己。“你是一个好演员,”威廉终于说,声音很轻。科迪莉亚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你不是在演戏,”威廉继续说,“至少不全是,你哭的时候,眼泪是真的。你说的那些话,有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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