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路易斯(第1页)

翡翠城不是一天建成的。这句话是圣庭导游手册上的开篇语。科迪莉亚后来在图书馆翻到那本手册,封面烫金,纸张厚实,价格相当于渔村一家人两周的口粮。她把手册放回书架的时候,手指在封面上多停了几秒。那几秒里,她想起了一件事。她想起自己三岁时第一次看见海螺吊坠,母亲把它放在她手心里,贝壳凉得像一小片活着的海。她当时不知道什么是“翡翠”,什么是“城”。她只知道那枚海螺有一个内旋的形状,像一条路,走进去就再也走不出来。后来她知道了,所有的路都是内旋的。你从一个地方出发,走了很远很远,最后你会发现,你走的所有路,都在把你送回最初的某个瞬间。就像翡翠城。它像是一整座悬浮在巨岩之上的城市。依山而建,一层一层地往上迭,像一棵被无数代园丁修剪过的巨树。每一根枝条上都是一栋建筑,每一条根系都是一条街道。建筑是翡翠色的,从浅到浓的渐变,有的墙面镶嵌着真正的翡翠矿石,有的只是涂了绿色的灰泥。但在阳光下,整座城市都在发光,像一枚被神遗落在人间的宝石。科迪莉亚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脑子里没有这些词。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天啊。但她后来想,那两个字里藏着的,不是惊叹,是认领。她认出了这座城市,不是因为她来过,而是因为她一直在等它。就像大海一直在等她。她不是来朝圣的。她是来学习的。这句话她对自己说了很多遍,像在背诵一句咒语。咒语的作用不是改变现实,而是让自己相信,你是有选择的。蒸汽飞艇。这是她乘坐的第二种新奇交通工具。比飘在水面上的船稳当,并且好坐多了。不论渔船还是渡船,浪一打过来,整艘船像一片叶子在水里打转。她吐了三次。蒸汽飞艇不会吐。从大都会到翡翠城的航线是大陆最繁忙的航线之一,每天有三个班次。飞艇的巨大气囊像一只怀孕的鲸鱼悬浮在空中,下面挂着木质和金属混合结构的客舱。客舱两侧有窗户,可以看到云朵从身边飘过。科迪莉亚在飞艇上坐了一个小时,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窗户。她看见河流变成了银色的丝带,森林变成了绿色的绒毯,城镇变成了棋盘上的小方块。她在心里数那些方块,一个,两个,三个……数到第十七个的时候,她停下了。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每一个方块里都住着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等待,自己的离开。而她永远不会知道那些故事,就像那些人也永远不会知道她的。这让她觉得世界很大,感到了孤独,却又是自由的。修女院是一栋回字形的三层建筑,中间是庭院,庭院中央有一口井。井水据说来自翡翠高地的地下泉,经过圣庭祝福,可以用来制作圣水。科迪莉亚被分配到了三楼朝南的房间,窗户正对着翡翠城的天际线——尖顶、圆顶、平顶,蒸汽从无数根烟囱里升起,像一座由人类呼吸构成的灰色森林。房间不算大,但它是独属于她的。窄床,书桌、椅子,衣柜,一面镜子,一扇窗。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拥有一个不需要和任何人共享的空间。她站在房间中央,把行李放在床上,关上门后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圣庭图书馆是她的第二个家。图书馆是一栋五层的圆形建筑,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穹顶上绘制着四神创世的壁画。太阳神从混沌中呼唤光明,月神在黑暗中撒下星辰,海神用三叉戟划出海洋与陆地的界限,森之神在大地上播下第一颗种子。阳光从穹顶的天窗照下来,在圆形的大厅里形成一个不断移动的光柱,像一座由光构成的钟塔。科迪莉亚第一次走进图书馆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座由书建成的城市。书架高得看不到顶,每一排书架都有编号,从a到z,从1到无穷。空气里有旧纸张的味道、皮革的味道、蜡烛的味道、以及一种知道叫“时间”的味道。那是几百年的书籍堆积在一起,缓慢发酵,形成的独特气味。她站在书架之间,手指滑过书脊。她在那里读了一本关于英格里亚政治的书,书上写着投票权只限于拥有一定财产的男性。女性没有投票权,平民女性没有,贵族女性也没有。她把这一页读了三遍。然后她合上书,把它放回了书架。没有人看见她在读什么,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在想一件事。如果一本书可以告诉你“你不能做什么”,那么另一本书就可以告诉你“你可以做什么”。问题是,你得找到那另一本书。她找了。她找到了关于蒸汽机技术的书,知道了水变成蒸汽、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轮子。她找到了关于大陆历史的书,知道了神明的事迹只在传闻中。她找到了关于异族的书,知道了人鱼生活在深海的城市里,极少踏足人类社会。她属于这里。属于这些书架之间,这些由书建成的城市。她是在十四岁的秋天结识路易斯的,“遇见”这个词太轻了。蓝色的目光击中了她。圣庭的周日礼拜对外开放,翡翠城的居民和游客可以进入主殿参加弥撒,在主殿外围的花园和回廊里散步。对见习修女们来说,周日意味着额外的劳动——引导访客、维持秩序、在圣物商店帮忙。科迪莉亚站在主殿的侧廊,负责引导迟到的访客找到空位。她看见他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好漂亮的男孩”,而是“他的鞋好贵”。那是一双深棕色的牛津鞋,皮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在《贵族年鉴》里读到过,这种鞋子是大都会的一个老鞋匠手工制作的,一双鞋的价格相当于大都市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接着,科迪莉亚的目光往上移。深蓝色的定制外套,银灰色的领巾,白色的手帕。金发像秋阳下的麦田。眼睛是蓝色的,像海又像天,纯粹的、近乎透明的蓝。她的心跳停了一下,但不是因为他的好看。圣庭里好看的男孩不少,翡翠城里好看的男人更多。而是因为他的眼睛在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人”,像在看“风景”。不是审视,不是评估,不是估量。是一种毫无无目的的、像看日落或者看海浪一样的观看。科迪莉亚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注视过。“打扰了,”男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请问,礼拜结束后,我可以在哪里找到参观的指引?”他的耳朵尖红了。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见过太多贵族了,他们大多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慢,即使他们在微笑,他们的眼睛里也写着“我和你不是一类人”。但这个男孩的眼睛里没有这种东西。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种笨拙的、不知所措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漂亮女孩说话的少年的慌乱。“如果您想参观主殿以外的区域,”她说,“礼拜结束后可以到北回廊的服务台登记。”她注意到他没有在听。他在看她的脸,科迪莉亚已经习惯了被看,她知道自己的脸是一张让人停下交谈的脸。她早已经学会了在被人注视的时候微微低下头,让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制造出一种“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很美”的假象。但她感到了一丝意外,那个男孩的目光不是贪婪的,不是审视的。路易斯像看着一个奇迹,没有欲望,只是惊异。仿佛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而她是世界上第一个女孩。“您好,我叫路易斯,”他说,然后停顿了一下,“路易斯·兰凯斯特。”她知道这个姓氏,整个英格里亚都知道。兰凯斯特——最古老、最有权势的贵族家族之一。家徽是一只银色的猎鹰站在金色的橡树枝上,格言是“至死不渝”。“科迪莉亚。”她说。“科迪莉亚。”路易斯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尝一个词的味道,“海的女儿。”她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在古老的传说里,科迪莉亚是海的女儿,是风暴中最后一盏不灭的灯。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她练习过的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而是一个更小的、更真实的、像一颗种子刚破土而出时那种微小的弧度。“是的,”她说,“海的女儿。”路易斯·兰凯斯特从看见科迪莉亚的那一刻起,就明白了诗歌里的爱情是什么。他的家庭教师从小教他读诗,从古典史诗到当代抒情诗。他读得很认真,但始终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诗人们要用那么多笔墨去描写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它不就是一种情感吗?就像高兴、悲伤、生气一样。他问过家庭教师。老先生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等你遇到了就知道了。”路易斯以为那是敷衍。然后他看见了她。灰色的见习修女袍像一层薄雾包裹着她的身体。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发情

发情

不似她自己想得那般平庸,邓兮长相更偏清冷,眼型长,轮廓流畅的面中有一个拔地而起的漂亮鼻子,唇瓣饱满,瓷白的肤色更添几分距离感,17o的长相却是16o的身高,看起来是个娇小的拽姐。...

女配住在修罗场[穿书]

女配住在修罗场[穿书]

钟觉浅意外车祸,穿进自己写的古早狗血贵族校园文里,成为她笔下疯狂霸凌平民女主的财阀千金,一个结局凄惨的恶毒女配。她穿越的时机实在不算美丽,刚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站在卫生间的洗手池边,她的两个狗腿子正一边嘲讽一边把小白花女主的脑袋往水里按。钟觉浅老天奶你这?幸运的是,她是小说作者,知晓这本书的剧情,可以进行改命不幸的是,她的恋人也穿了进来,他彻底失忆,被同化成了小说角色,开局便对她好感为负。于是钟觉浅穿书有两大事业①不当恶毒女配,积极助攻男女主。②拿下性情大变的恋人,把他吃干抹净。她的事业干着干着,渐渐诡异起来惊!男女主居然对彼此毫无兴趣!惊!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开始不对!不当恶毒女配后我人见人爱只想攻略男朋友却攻略了所有人住手你们不要再争抢我了...

私密夜总会

私密夜总会

我叫陈浩,今年23岁,对于我来说,这一天绝对是人世间最悲惨的日子。今天,跟老子拍拖了三年的女朋友正式跟我提出了分手,理由很简单,我没钱没房没车,今天甚至都没有了工作,随后就钻进了一辆宝马5系绝尘而去。说实话,那一刻,我后悔到了极点,我后悔三年就只摸了她而没有干了她,就因为她天真烂漫海誓山盟的跟我说,什么第一次要留给最有意义的那个晚上,我竟然还相信了她的鬼话,我承认我被猪油蒙了心,三年时间,我对她百依百顺,温顺的就像一只猫,尼玛,到头来就变成这样。...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