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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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第1页）

&esp;&esp;喜娘一把扯下帷帽，潮湿的碎发黏在脖颈上：“布庄伙计只说她昨夜被衙差带走的消息，昨晚回来的话是何四跟我说的，”手指无意识绞着帷帽边缘的流苏，“我瞧着那何四眼神躲闪，再问便是岔开话题……”&esp;&esp;听到曹娘子人已经回来了，余下三人都松了口气，尹红嬷嬷拿起喜娘随意搁在四方桌上的药包，打开凑在面前仔细闻嗅一番，“我去熬煮药汤，喜娘你给他们上药。”她攥着药包转身往灶间走。并非她不挂心曹娘子，只是眼下自己这般残躯，不若做点能做的事情。&esp;&esp;喜娘望着&esp;&esp;药包上潦草的“煎”“敷”二字，咬唇打开外敷的油纸包。苦涩的草药气扑面而来，她却觉得这味道比方才的对话叫人安心许多。&esp;&esp;“能回来便是好事，晚点你再去一趟正阳街，看医药馆有没有开门，”格日勒沉着脸，想着下一步的打算，“我一会儿便出去一趟……探探消息。”&esp;&esp;番邦细作，这件事可大可小，别的倒算了，千万别影响到他以番邦身份购买粮食。&esp;&esp;他们白狼部落经历去年冬日寒潮后，现急需从陈朝这边采买粮食回去，不然，哪怕草原上的牧草长出来了，牲畜不会饿死，但部落里的人却扛不住了……&esp;&esp;趴在炕上的巴图，嘴巴蠕动几下，却是说不出任何话语来，只恨恨地说了句他家老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要是春客部落老部落长没死就好了！”说完这话他索性闭上了眼，原本以为会挨骂的他，这次并没有听到责骂的话语。&esp;&esp;他睁眼偷瞥了格日勒一眼，却见他沉浸在思绪中，轻舒一口气。&esp;&esp;殊不知，他以为没听到的格日勒，心中也重复这句：要是春客部落的老部落长还活着就好了！&esp;&esp;&esp;&esp;刻着都尉府府徽的黑色马车行驶到了正阳街上，打扮华美的周夫人掀开车帘状似无意地往对面的曹氏医药馆看去，见其大门紧闭，她唇角微扬一瞬很快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esp;&esp;马车缓缓停在了医药馆不远处的钱府门前，徐嬷嬷下车后，站在马车旁，毕恭毕敬躬身立在一侧，胳膊抬起，马车里的周夫人拿起铜镜再次检查了下妆容后，便出了马车，搀着徐嬷嬷胳膊下了马车。&esp;&esp;钱员外夫人极其三个儿媳站在门口朝周夫人行礼，几人寒暄几句后，相继进了钱员外府内。&esp;&esp;钱员外只是普通的富户人家，以前这般出身的人家周夫人很少接触，但随着曹娘子开始给她治疗这不孕不育之症后，周夫人突然觉得，只要人用到合适的位置，出身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了，所以在去参加县衙夫人举办的一场宴会后，钱夫人在席上邀请她来家里做客时，她便没有推拒。&esp;&esp;这不就挺好的，不仅可以参加一个大家都会围着她恭维的宴席，还能顺带瞧见对门那不识趣的曹娘子的惨状，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esp;&esp;钱家的宴席因为知道有都尉夫人参加，家里布置是按照他们家所能拥有的最高配置来准备，春暖花开，宴席设在了花园三层高的楼阁里。&esp;&esp;都尉夫人好兴致地爬上了三层的楼阁，站在上面看向四周的房屋，周边的情况一览无余，周夫人指尖抚过彩绘栏杆时，那些深闺时凭栏远眺的少女岁月忽然鲜活起来——娘家那座临着水榭的摘星阁，此刻竟与钱家的楼阁重叠。&esp;&esp;出嫁后，她跟着胡达来到边关，胡达官越做越大，府邸的规制也越来越高，但因着怕有什么不测，所以府邸内不让有高层建筑，府里一直也没有建楼阁。&esp;&esp;没想到今日倒是在一富户家再次感受到楼阁的感觉。&esp;&esp;站在楼阁上，看着不远处的正阳街上来往穿行的行人，有西域的行商，也有陈朝的普通百姓，还有那街坊司的人身着统一的衣裳在街市上巡查。&esp;&esp;好一番热闹的场景。&esp;&esp;钱员外家的女眷见周夫人心情很好地看向正阳街上，便也在旁赔笑说话，这样倒是让陪同周夫人前来的徐嬷嬷得来片刻的舒缓，她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垂眼盯着青砖，实际上心思早已转到了今日凌晨才回来的桂枝跟她说的话语上去了。&esp;&esp;桂芝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昨晚都尉大人去了苍窘院，脸色十分难看，我们都被赶到了下人房，门外站着侍卫守着，直到四更天时，那些侍卫才离去。”说着还打了个哈欠。&esp;&esp;由此不难看出她昨晚一夜未睡。&esp;&esp;“这事我知道了，你今日除了补眠就尽量少说少问，下值后便回到院子里来，我一会儿去前院找你爹和兄长提醒一嘴。”一家子都在府上当差，说好也不好，好处在于相互能有个照应，不好便是，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一家子谁也逃不了。&esp;&esp;所以对于主子和府上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要上心，这也是桂枝强撑着熬到天明的原因。&esp;&esp;徐嬷嬷对苍窘院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并没有那么好奇，她关心的只是桂枝是否逃过送给那两名公子暖床的命运。&esp;&esp;那边，看完街景又转向其他方向的周夫人，在扫过医药馆的那面时，眼角余光瞧见了一抹清瘦且熟悉的身影从后院主屋出来，还伸了个懒腰。&esp;&esp;周夫人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隐在袖下的手不由紧握，尖利的指甲掐着手心，生疼。&esp;&esp;——这曹娘子不应该在牢狱里吗？&esp;&esp;再次入狱&esp;&esp;周夫人在钱员外家只待了小一个时辰便回了都尉府，钱员外家女眷对这突来的变化有些摸不着头脑。&esp;&esp;不过哪怕周夫人离开，其他客人都还在，钱家女眷还是打起精神好好招呼，毕竟今日还请来了都尉家孙娘子和黑水营的两位千户娘子。&esp;&esp;当然，钱家虽然没人在兵营，却是知道黑水营莫千户家妹妹给都尉大人做外室之事，所以黑水城想要巴结周夫人的人家，都会下意识疏远莫家之人。&esp;&esp;宴席结束，钱家女眷送走客人，聚集在钱夫人居住的主院。&esp;&esp;“今日为何周夫人提前离席了？”　周夫人虽惯来端着，但去别家参加宴席时怎么也会出于礼节等宴席结束后才离开，可今日怎么突然就……&esp;&esp;“会不会是因为对门的医药馆的缘故？”钱老三媳妇胡氏回忆周夫人在楼阁上时的脸色，看到自家婆婆鼓励的眼神，她继续说：“在阁楼上时，周夫人是在视线落在曹氏医药馆后院时才有的变化……”她对周夫人今日头上簪的双飞燕点翠十分喜欢，偷瞧周夫人好些眼，也正是因此她对周夫人的变化也记在了眼里。&esp;&esp;她这么一说，在场几人开始回忆，现场沉默许久。&esp;&esp;钱夫人：“周夫人和大人不都在曹娘子那治病？”难道说这个消息错了？&esp;&esp;“没错吧，我前几日还听门房说，他们瞧见曹娘子上了都尉府的马车。都尉府的人对她还挺客气。”&esp;&esp;若是这么回事，那周夫人又是为何呢？&esp;&esp;……&esp;&esp;马车驶离钱家，县尉家孙娘子靠坐在马车厢里，脸色惨白，喃喃自语：“适才，楼阁上看到的真是曹娘子？”但也知道这问题，身边的丫鬟是没法回答。&esp;&esp;钱家楼阁不大，除了周夫人身边的嬷嬷跟了上去外，其他家的娘子和夫人都没带伺&esp;&esp;候之人。&esp;&esp;谁知丫鬟回道：“应该是的。”&esp;&esp;孙娘子看向她，目光凌厉：“你怎么知道？”&esp;&esp;“适才马车离开正阳街时，我瞧见医药馆开了门。”丫鬟垂下头答道。&esp;&esp;孙夫人蹙眉思索一会，“先去县衙找老爷。”&esp;&esp;“是。”丫鬟应下话，移到车厢布帘处，将夫人的话语说了。&esp;&esp;与此同时的都尉府，周夫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紧蹙的眉始终未曾舒展。铜兽香炉中吐出的青烟缠得人呼吸发紧，她却浑然不觉，想起莫小娘曾与曹娘子私下接触过，指甲掐进掌心：“徐嬷嬷，莫小娘的事，去办了吧。”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曹娘子我动不得，难道连个外室也处置不了？”&esp;&esp;徐嬷嬷浑身一凛，喉头动了动，却终究只挤出一句：“老奴明白。”&esp;&esp;退出屋子时，她踉跄着险些撞上门槛，却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周夫人一脚踹翻了香炉，灰烬溅了一地。&esp;&esp;夫人要处置莫小娘了！&esp;&esp;这就是夫人嘴里所说的丫鬟靠身体攀上权贵是个好出路？她用力咬住舌尖，嘴里的血腥味让她忍住了脱口想要质问夫人的话语。&esp;&esp;别人她管不了，她的桂枝却是不能走上这条不归路。&esp;&esp;徐嬷嬷前脚跨出了院子，侧院进来了另一位嬷嬷，站在门廊处的丫鬟们眼角余光瞧见这位腰背挺直的嬷嬷时，原本低垂的脸垂的更低了，这位嬷嬷也姓徐，是小少爷院里的管事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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