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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离岛之前,孔祯生出了些许的不舍,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环境。当天夜里刮起了风,辛槐园在船上站着等他们,河面洒下银色的月光,随着船只的移动而划开粼粼的波。辛槐园为闫春夺把了脉,点头表示这四十九天他们做的不错。
孔祯後知後觉袖里装着那颗珠子,因而面对辛槐园时,难免心虚。辛槐园问他做什麽那副样子,他踟躇着,慢吞吞的问辛槐园,有可以让男子生産的药吗?
闫春夺在一旁听了忍俊不禁,他笑孔祯呆,索性夜黑无人注意到他的神情。辛槐园听了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孔祯,孔祯愣愣地问:“有吗?”
“有你个头。”辛槐园无语极了,啰嗦道:“你怎麽想的?你疯了吗你?”
孔祯低头默默任辛槐园数落,闫春夺本来觉得好笑,听到後面忍不住打圆场,将话题岔开了去,省得辛槐园说的孔祯擡不起头。
登岸後,又上了马车。这路颠簸,马车行驶起来比船还要摇晃。夜又黑,什麽都看不清,孔祯晕头转向。他们并未回自己住的地方,而是到了辛槐园的大宅院。已是後半夜,辛槐园说明日上午就要开始针灸,叫他们别起太晚。
听她的意思是他们要在这里住上一周,直到闫春夺的眼睛可以视物方能离开。
孔祯一开始还不想孔薇,闻到宅院里熟悉的药气,他才开始担心他妹子这一个多月过得怎麽样。他预备等明天闫春夺针灸的功夫,回一趟家。
辛槐园这人脾性古怪,但行事利落,不拖泥带水。她叫药童每日按时给闫春夺煎药,她在闫春夺头顶扎针,孔祯看的眼睛痛,不知道那麽脆弱的穴位扎起来是怎麽样的。闫春夺无甚表示,孔祯暗暗替他叫痛。
针灸期间,辛槐园不许别人探望,孔祯回去找孔薇,顺便告诉中天道,他舅舅没几天就能回来了。孔薇问他们为什麽不能去,中天道长大以来,从来没有跟舅舅分开过这麽久,他想得紧。孔祯说不知道,大概辛槐园怕别人偷师吧。
这话是孔祯胡诌的,为了让中天道安生等闫春夺回来。
孔祯不回来不打紧,一回来竟然在家中看到了杨克。他纳闷的问:“杨兄怎麽会在?”
杨克拱手说:“前些时日帮妹子搬了东西,故有往来。”
孔祯看孔薇,孔薇点头说是。他和闫春夺离开後,家中只剩孔薇一个弱女子和中天道一个幼童,多有不便,偶尔需要人帮忙,就遇上了杨克。杨克这人不见外,孔祯疑惑的在他和孔薇之间来回看,怕杨克另有所图。虽说口口声声称呼杨兄,但若是做妹夫,还有待商榷。
孔薇哪里知道孔祯在想什麽,孔祯只道长兄如父,她年纪也不小了,如要出嫁,一定要找一个好人家。这几年他手上攒了钱,能为她备好嫁妆。
小犬对杨克颇为热情,孔祯看了酸酸的叫小犬,小犬摇着尾巴又来找孔祯。孔祯心道,好啊,连家里的狼都打好关系了,不是图他妹子是图什麽?他得好好跟闫春夺说道说道。
闫春夺吃了七天苦似黄连的药,这期间他的眼睛一直用布条蒙着,纵使对他来说没有分别,孔祯看了却心疼不已。但随着七天时间的逼近,孔祯心总是惴惴的,要看见了吧。孔祯这麽一想,开始频频咬下嘴唇,咬的下唇咸咸的,皮有些破了。
孔祯不怀疑辛槐园的医术,因为辛槐园胸有成竹,孔祯只是在不安,闫春夺要看到他这张脸了。那种不上不下吊着的感觉令孔祯难以入眠,他觉得像凌迟,可刀子一直就是割不下来。他不敢跟闫春夺讲,闫春夺准会哄他。
没有人会喜欢丑八怪的。
当秋风横扫落叶,辛槐园给闫春夺拆布条那天,孔祯紧张的站在辛槐园一侧,眼看她一圈又一圈的揭开布条,露出闫春夺微深的眼窝,那两弯睫毛因为布条的缠绕而东倒西歪。孔祯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听见辛槐园说:“可以睁眼了。”
闫春夺薄薄的眼皮颤动着,睫毛倏地抖开,掀起,一双漆黑的眼仁儿汇着光,寻找着孔祯,一眼将他锁定。孔祯怔在原地,他忘记戴面罩,下意识偏了头,避开闫春夺的视线。闫春夺不错珠的盯着他。
“可有异样?”辛槐园问。
闫春夺摇头。辛槐园视线扫过一旁孔祯,丢下句晚点来找我,便先行离去了。
孔祯垂着脑袋,手指揪着宽大袖口,他不敢擡头。闫春夺的脚步声很轻,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跟前,他感受到来自闫春夺身型的压迫。闫春夺伸手,尚未触碰到他,他猛地双手捂脸,眼眶一阵潮热。
“祯祯。”
孔祯声音听上去很闷,不堪道:“很难看是吧。”
闫春夺攥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拽下他的手。孔祯蓦地卸下力道,整个人如丢了魂儿,垂着手,下巴被闫春夺擡起,四目相对。孔祯望见闫春夺颤动的瞳孔,目光如电,直击孔祯内心。孔祯突然感到害怕,挣扎的躲避闫春夺钳制的手。闫春夺说什麽也不放,孔祯在他手里像一只扑棱翅膀的燕子,被他牢牢抓住。
“你放开我。”孔祯推他,下一秒又被他用力抱住。孔祯被勒的喘不过气,张开嘴小口小口的呼吸。
“你都瘦了,脸上没肉了。”闫春夺说到一半,喉头一滞,有些说不下去了。他摸孔祯凹凸不平的脸,孔祯始终偏着头,颈子勾着,看上去很是怯弱。他有四年多没有见过孔祯这张脸了,光阴流走了孔祯圆润的脸颊,孔祯的脸开始棱角分明了。可是上面爬满了肉线,那麽长的疤,不疼吗?
孔祯无法附和他,近两个月来建立的亲密关系,好像在他的一眨眼间荡然无存了。孔祯又开始变成那个重逢时抗拒他的人了。
闫春夺松开孔祯,孔祯拔腿要跑,被闫春夺堵住。他像一面单薄的墙,孔祯好似一株垂柳,低低的。闫春夺不准备勉强孔祯,可他也没打算放过孔祯。他弯腰看孔祯的脸,孔祯有意躲他,他啧道:“我亲过咬过多少回了,你脸上横的竖的疤我少吃了?”
孔祯後退半步,他不依不饶的逼近,继续道:“擡头看我,祯祯。”
孔祯心痒难耐,想看他的眼睛,又害怕被他看到自己丑陋的脸,内心天人交战。
“看看我,老婆。”
孔祯不安的擡头,对上他灼灼的目光,又要去捂脸。这下他早有防备,双手捧着孔祯的脸咬上去。孔祯依旧细皮嫩肉,只是脸不再光滑,这增加了阻力,闫春夺咬的不轻不重,像是惩罚孔祯的抗拒。他听见孔祯嘴角溢出的嘤咛,哼哼唧唧,他掐孔祯的腰,逼的孔祯连连後退,撞上八仙桌。
桌角抵的孔祯发出一声闷哼,闫春夺一把将他抱上桌子,桌腿开始摇晃,木头有些松了,发出吱嘎的声响。
孔祯听的面红耳赤,双手按在凉丝丝的桌面,闫春夺咬遍他整张脸,他仰着脖子,面上烧起来,火辣辣地。
“我想死你了。”
哗啦啦的茶盏坠地声,孔祯被仰面按倒在桌上,肩胛骨抵着木头抵的生疼。闫春夺扣着他的一只手,十指交缠,耷在桌外的空气里。他呼吸有几分错乱,闫春夺覆在他身上,沉甸甸的目光压着他,风雨欲来的癫狂。
闫春夺将他看的仔细,被这样一眨不眨的盯着,孔祯嗫嚅一番,不知说什麽好。
八仙桌又在响,那是闫春夺动了,他们总是这样出格。孔祯吸了吸鼻子,问说:“对着这样一张脸,你还会爱一辈子吗?”
闫春夺不假思索道:“嗯。”
孔祯又说:“你看清楚了,今日答应了我,日後再变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永远也不要放过我。”闫春夺重重吻下来,孔祯张开嘴,唇舌勾缠,搅弄津液。八仙桌不堪重负,孔祯紧紧抱着他,说我要为你死,哥哥我要为你死。闫春夺注视着孔祯春情萌动的脸,红艳艳,花骨朵般的俏丽,疤痕又使其似残红,徒增遗憾。孔祯不再闪躲,闫春夺的目光将他扒开,冷峻却不失柔情,像烈酒过喉,辛辣又叫他晕乎乎的。孔祯痴醉了,他又想起来生孩子,胡言乱语地道,我们要一个孩子。
年久的八仙桌终于在摇摇欲坠间塌了下去,闫春夺眼疾手快的将孔祯抱开,木头发出啪的一声。孔祯猛然间惊醒,缩在闫春夺颈窝道:“完了,辛槐园要骂我们了。”
“给她一点钱好了。晚点再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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