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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摸上了他的睡袋,而?后整个人向后一仰,他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心脏砰砰跳着,他试图蜷缩起来装死,又听到韩竞调侃道:“这要是没有绳子,你今晚上就能?翻到德钦去。”
叶满又紧张、又惊讶,紧紧闭上眼睛逃避现实。惊奇地想着,这似乎和自己的幻想一个筋斗翻到山上再?眨眼翻回来惊艳人的眼睛不谋而?合,韩竞真有趣。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阳光铺满高原草甸,叶满竟然在帐篷不远处看到了几只土拨鼠。
或趴或站,在清晨草甸凝起的露水中晒太阳。
绵延的山间?有雾气未散,近处阳光灿烂到晃眼,整个世界都像重新上过色的画卷,很新。
叶满嗅到了草的苦香,收起帐篷的过程中,不远处的三只土拨鼠一直呆愣愣盯着他们,表情很傻,像是静止了一样。
叶满把东西放回车上,一步三回头,与它们面面相觑。
“那是喜马拉雅旱獭,枣在他们的食谱里。”抱着手臂靠在清晨里的韩竞开口:“别碰它们,也别让它们碰,它身上有鼠疫。”
叶满看向韩竞,却第一次知道初升的太阳那样刺眼,高大的黑色越野像是蛮牛一样停在公路边,全?世界的风向他吹来,耳边轰隆隆作响。
昨夜的记忆又浮现,漆黑的夜色重新清晰,透明的风杂乱地在耳边呼啸。
风在告诉他,韩竞的个性沉稳,但绝不无趣,风在提醒他,韩竞真的真的很有魅力,你多看一下。
或许是因为高原缺氧,他昨天大脑不那么活跃,睡得很深,一夜的梦也在太阳升起时消失无踪,难得大脑清醒。
他将左耳侧过去倾听风声,柔软的发丝飘扬,露出他几乎没怎么见?过阳光的额头。
风不说?话了,他只听到韩竞说?:“去吧。”
叶满放下怀中帐篷的骨架,抓了两口袋的红枣,独自向西方走?。
走?出几步,他感觉到不安全?,他停步回头,想确定韩竞是否还在原地,会不会真的把他扔在这里喂土拨鼠。
韩竞还在那儿,注视着他。
暖阳照在叶满俊秀的脸上,被?露水浸润一样,他的眼睛明亮纯净,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他扬起嘴唇,用力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大步跑向土拨鼠。
蓝色冲锋衣外套被?风鼓起,脚步大而?轻盈。
那三只土拨鼠趴在洞口,见?到人也不知道躲,双手拘起,仰头呆呆看着叶满,像是反射弧还在高原另一端,没赶回来。
叶满记着韩竞韩竞说?的,不要碰它们,他想象着自己是一只土拨鼠,那自己一定讨厌有陌生人忽然靠近,在自己肚子上戳戳,屁股上戳戳,脸上戳戳。
于是他两米处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红枣。
新疆的枣太香,叶满没忍住自己也吃了一个,然后一颗一颗摆在地上。
那一刻,叶满看到原本平整的草原上,远远近近,忽然冒出好多脑袋。
两三只肥肥的土拨鼠向叶满靠近,它们趴在地上捡枣子。
一只一只穿皮草的肥家伙,被?川藏线的游客喂得毛皮发亮,看上去非常萌。
叶满不停后退,一不留神脚下一拌,他摔坐在了地上,枣子掉了一地。
土拨鼠慢吞吞围了过来,呆呆看他,然后开始捡枣子。
叶满呆滞的样子和土拨鼠别无二致,他想,我快要被?土拨鼠包围了。
韩竞已经走?了过来,叶满心想终于有救了,可是看到韩竞站在一旁,正?悠闲地拿着手机拍照。
这个携带鼠疫……叶满那想象力丰富的大脑已经飙出二里地了,他想象自己被?传染上鼠疫,变成一个绿色冒坏水的病毒人,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变成一片焦土,寸草不生。
他胆子小,被?吓得头皮发麻,抬头看韩竞,张张嘴,却没说?出求助的话来。
他不擅长求助。
两个人忽然对视上了,都是一怔。
韩竞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落在叶满的脸上,眸色复杂。
他们都记着这样的对视,毕竟才?过去没多久。
在叶满的出租屋里,他也是这样柔软又无助地看着自己,只不过是在床上。
那一天,是两个人对彼此好感的巅峰。
叶满垂下视线,余光里看到韩竞的手伸进黑色冲锋衣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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