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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木屋前,叶满这才发现这门破旧草率,门板歪歪斜斜,挂着一把旧锁,防得住人,防不住风雪。
韩竞蹲下,伸手从门缝探进去,摸了摸,摸出?一把钥匙。
咔哒——
门发出?年?迈的呻吟,开了。
里面灌进去不少雪,韩竞拿了扫把给扫出?去了,然后?关好门。
里面没?水没?电,黑漆漆的,只有一点天光从塑料膜做的窗投进来。
这是侯俊的家,是小侯小时候住的地方。
里面东西简单,有个土垒的通铺,上面铺了哈萨克族用羊毛擀成的毡子,中间有个火炉,墙角几个木头箱子,再就没?什么了,堪称家徒四壁。
侯俊和小侯是汉族人,他们?俩是疆二代,后?来爸妈出?了意外,就是侯俊带着弟弟过活。
实在穷,他就出?去跑生意,把家里的米面粮油准备出?一年?的份儿,让弟弟在家里自?己做饭。
很小很小的时候,五岁左右的时候,小侯就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
叶满摸了摸羊毛毡子,仿佛看见一个小孩子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长久等待着。
等待日出?,等待日落,然后?起身踩着凳子舀出?米,放进锅里,火光照亮他的脸,他却只有五岁年?纪。
到快过年?,他就从床上下来蹲在门口等,等着大车从昌吉州过,那?里或许有哥哥。
车来时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哥哥的车会把窗照亮,他立刻跑出?去,哥哥会笑着把他抱起来,亲亲他,给他一袋糖。
然后?过几天,哥哥又走了。
他又开始漫长的等待。
再后?来,有一年?哥哥不再回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韩竞:“小侯一年?回来一次,这里能带走的东西他都拿走了。侯俊的墓就在山那?边,距离这儿两公里,咱们?走过去。”
叶满抬头,韩竞从他眼?里看到了难过,他知道叶满在想小侯。
他揉揉叶满的脑袋,说:“我打扫打扫这儿,咱们?去看过侯俊就走。”
叶满:“不换个门吗?”
韩竞:“不用了,这儿不会有人来住了,就是留个念想。”
叶满点点头,没?说什么。
韩竞去河边提水,叶满拿了屋里的工具,开始清理门前的雪。
雪下得很厚,要很费劲儿才能清理出?来一条路。
叶满忙得满头大汗,扭头瞧见在墙角看见几捆干草。
他把草拖出?来,摸了摸,发现它干燥松软。
他把草抱进屋里,上越野车里去翻出?一捆绳子,用刀子拆开,把绳子拆成细缕。
然后?把草铺在地上,一股一股扎起来,就像小时候他跟着大人们?扎用来做屋顶的席子一样?。
韩竞把屋里的灰尘清理干净,往炉子里加了木柴,一闪一闪的火光点亮了屋里,叶满半跪在地上将那?编织成的草席毛边用刀子给轧掉。
韩竞就这么看着他的动作,唇角轻轻扬着。
等他做完,韩竞把干草席子往门上一挂,把风雪挡住了。
小侯已经不在这里住了,可这里好像还有什么。房间一点点暖起来,噼噼啪啪的火光里,叶满望着炉子上煮的奶茶发呆。
他总是对灵魂充满想象,他想着,侯俊或许在山上住得烦了偶尔会回来看看,房子好一点他或许会开心。
或许小侯某一次回来,看到房子变好了,也会开心点。
或许侯俊坐在羊毛毡子的床上等待着,日与夜里等待着,一直看向?窗外。
某天外面亮起车灯,他跑出?去看,是弟弟开着车回来了。
第222章
下午两个人去看了?侯俊,带了?纸钱和祭品。侯俊是土葬,他现在就躺在那块墓碑下面。
坟前有酒和烟,还?有些已经风干的糕点和水果,是韩竞他们这些朋友偶尔过来时送的,坟前放着一袋儿糖,应该是小侯放的。
韩竞往他坟前摆了?酒,跟他说话。
叶满就蹲在地?上烧纸。
“其实我?见过你?两回。”叶满忽然说。
韩竞一愣,转头看他。
叶满没跟他说话,他在跟侯俊说:“梦见两次,还?一起吃过饭。”
他抬头看那块儿安安静静的墓碑,说:“我?是韩竞的好朋友,他经常跟我?提你?,等下辈子我?再早生几年,咱们也做好朋友。”
韩竞笑了?笑,伸手搂过叶满的脖子,有些浪荡地?在他脑门儿上嘬了?一口,他闲散地?跟侯俊说:“这是我?对象,要办酒席的,你?没事儿也来。”
叶满被他弄乐了?,本来他还?挺伤心的,听韩竞这没谱儿的话忍不住跟他一起古怪,他跟侯俊说:“我?怕鬼,但?是你?我?就不怕,一定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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