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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绒布,缓缓覆盖了整个胜利村。
喧嚣了一天的村庄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划破夜空,旋即又被更深的寂静吞噬。家家户户的煤油灯早已熄灭,只余下星子在天幕上眨着清冷的眼。
萧知念坐在床边,支棱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
院门外静悄悄的,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确实不会再有人这个时候来找她了。
林丽和陈小凤都是早睡的性子,这个点怕是早已进入梦乡。
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稳妥起见,她还是走到门边,轻轻将门闩插好,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都关严实了。
毕竟待会儿要做的事“见不得人”,若是中途有人贸然来访,就算她能从空间里及时出来,身上若沾了血腥气,或是神色慌张,难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在这人言可畏的年代,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她不能冒这个险。
一切准备就绪,萧知念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整个人便消失在了狭小的房子里。
她一闪身,已身处熟悉的空间之中。
与外面的简陋贫瘠不同,这里灯火通明(空间自带的柔和光线),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小木屋静静伫立在不远处,旁边的田地里种着她精心照料的作物,一派生机勃勃。
萧知念径直走向院子里的鸡圈。那几只老母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原本安静栖息的它们开始有些躁动,在圈子里不安地踱步,发出“咯咯”的低鸣。
她定了定神,刚刚从厨房墙上挂着的刀具里,选了一把刀刃锋利、手感趁手的小刀,紧紧攥在手里。
走到鸡圈前,她目光在几只鸡身上逡巡片刻,最终选中了一只羽毛油亮、体态最是肥硕的。
这只鸡看着就肉多,若是能成功,够她吃好几顿了。
打开鸡圈门,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朝那只肥鸡抓去。谁知那鸡反应极快,扑腾着翅膀就想躲开。
萧知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抓住了它的翅膀和鸡腿,将它牢牢按在地上。
被抓住的母鸡显然不甘束手就擒,开始拼命挣扎,翅膀扑腾得“啪啪”作响,尖利的“咯咯咯”叫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还带着一股浓烈的鸡粪味直冲鼻腔。
萧知念被它扑腾得手忙脚乱,心跳得像擂鼓。她腾出一只手,颤抖着将刀刃对准鸡的喉咙。
冰凉的刀刃贴上温热的皮肤,那鸡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挣扎得更厉害了,鸡爪甚至蹬到了她的胳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对不住了,对不住了……”萧知念在心里默念着,闭了闭眼,狠下心想要割下去。
可就在刀刃即将用力的瞬间,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鸡血流淌、鸡身抽搐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只握刀的手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反而下意识地将刀挪开了。
“万一……万一我力气不够,没一刀杀死,它还要遭罪,血流得到处都是,那多罪过啊……”她喃喃自语,看着在手下依旧挣扎不休的肥鸡,心里天人交战。
就这样,她举着刀,对着鸡喉咙,一会儿下定决心,一会儿又临阵退缩。
母鸡的挣扎渐渐弱了些,大概是累了,但依旧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萧知念看着它的眼睛,最终还是泄了气,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松开手,任由那只劫后余生的肥鸡一瘸一拐地跑回鸡群里,惊魂未定地缩在角落。
“唉,看来这杀鸡的活儿,我目前是真干不了。”她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被鸡粪和尘土弄脏的衣服,还有胳膊上的红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鸡,目前看来,还只能是“观赏鸡”和“下蛋鸡”,想把它们变成“盘中餐”,任重而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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