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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路的活儿她知道,确实辛苦,而且工地上人多手杂,磕磕碰碰难免,但伤了脚,对于需要靠上工赚工分糊口的知青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两人快步走着,说话间,就到了隔壁的知青点。
知青点是几排并排的土坯房,和村里的民居没太大差别,只是住的人多些。
陈小凤住的屋子在最东边的那一间。
还没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夹杂着几个人的说话声。林丽推开门,带着萧知念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有些暗,靠墙就是土炕,陈小凤正坐在靠里的那个位置上。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一只裤腿卷着,露出的脚踝处红肿得厉害,甚至有些变形,看样子伤得不轻。
她咬着嘴唇,强忍着疼痛,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听到门响,屋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除了陈小凤,屋里还有另外两个知青。一个是张兰,梳着两条麻花辫,脸上带着几分精明;另一个是梁善,留着齐耳短发,表情有些严肃。
看到萧知念和林丽进来,张兰和梁善连忙站起身。
;“林丽,知念,你们来了。”张兰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客套,眼神却快速地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萧知念身上,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她侧身让了让,“快坐,屋里有点乱。”
林丽没心思坐,径直走到床边,看着陈小凤的脚,皱着眉问道:“小凤啊,这是咋弄的?伤成这样,看了大夫没有啊!”
陈小凤看到有人关心,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不出话。
张兰在一旁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还能咋弄?就是修路的时候,旁边堆的石头塌了点,她没注意,被一块石头砸到了脚,还崴了一下。唉,小凤也是不小心……”
她说着,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抱怨,“说起来,她也是不容易。她粮食本来就不多了,前阵子她哥结婚,她还硬挤出一些邮寄回家里去了。这眼看秋收的粮食下来还得一阵子,估计接下来的日子,得勒紧裤腰带过了……”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撇了一眼萧知念和林丽,然后又补充道:“我也想给她帮衬帮衬,可你看我,也是自身难保,自己的粮食都快不够吃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陈小凤自己把粮食寄回家,就得自己承担饿肚子的后果,她张兰可没多余的粮食接济,你们也别指望我。
梁善也跟着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地对陈小凤说:“小凤你也是,自己的粮食都勉强够吃,你还非得邮回家去……你怎么想的你?自己都吃不饱,还有空操家里那闲心?现在好了,脚伤了,不能上工,粮食只会更紧张,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萧知念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张兰和梁善的话,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小凤是因为哥哥结婚,心疼家里,才把本就不多的口粮省下来寄了回去。
为了能多赚点工分,补贴粮食的缺口,她才会去干修路这种重活累活,结果不幸伤了脚。
工分没赚到多少,脚却伤了,未来一段时间不能上工,意味着工分和粮食都会更少。
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萧知念看着床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哭得隐忍又无助的陈小凤,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人情淡薄、人人为了生计精打细算的年代,陈小凤这份对家人的心意或许显得有些“傻”,但这份“傻”里,却藏着一份沉甸甸的亲情。
只是,她的这份心意,最终却让自己落到了如此境地。
“真是……。”萧知念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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