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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帕特里克甩了下尾巴,扬起一片沙尘。
“能感觉到痒就没事,很快就能好了。”梅莉安抚地说。
“你怎么知道?你的治愈魔法对我都没用,我这辈子说不定是头残疾龙了,永远都只能在地上爬。”帕特里克从沙子里将鼻孔露出,忿忿地喷出两团火,又是委屈又是难过。
龙族是造物主完美的杰作之一,梅莉抚过帕特里克背部的比她手掌还要宽大的龙鳞,鲜红如血的鳞片在日光下闪耀着恍若宝石的光泽,鳞片包裹着龙躯柔软的血肉,体内流淌着宛如岩浆般滚烫的血液。
梅莉俯身在火龙的双翼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双眸低垂,神情虔诚而悲悯:“只是……神明的一个小玩笑而已。”
“你刚刚用什么碰了我的翅膀,好痒!”察觉到梅莉的动作,帕特里克在那瞬间尾巴都绷直了,整条龙绷得紧紧的,鳞片好像都要炸开一样。
梅莉笑而不语,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他背上的鳞片。
由于帕特里克生病了,捕猎的事便交给了丽兹,梅莉坐在鸟毛做的窝里看着她的背影蹦蹦跳跳着远去,膝头上沉睡的帕特里克眉头紧皱,火红的短发被汗水打湿结成缕黏在脸上,他好像在做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风缠绕在梅莉的指尖,并带来了丽兹的消息,她很安全,且找到了很多食物;帕特里克紧紧抱着梅莉纤瘦的腰,似是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丝安全感,得以缓解一丝痛苦。
当第一颗星出现在天空里时,帕特里克发出了第一声梦呓,是痛苦的哀鸣,肩胛骨处的肌肉在快速抽动;哀嚎一声比一声大,似是要响彻整片大漠,而梅莉也只能回抱他,指腹一遍遍抚过他紧蹙的眉头,却不能为他分担丝毫。
辰星爬上夜空的深蓝色幕布,帕特里克猛地睁开了他那双琥珀金色的竖瞳,双眸正涣散还未聚焦,他以本能地向前爬,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心底那个人的名字。
“梅莉……梅、梅莉……不要……”
“我在。”梅莉捧起了帕特里克的脸,双额紧紧相贴,呼吸勾缠,两人的眼泪骤然涌出,她说:“我在,我一直在。”
少女滚烫的泪珠将火龙的理智唤回,他用力回拥,用唇瓣、肌肤去查探她的安危。在那场与魔族和黑暗神的战斗,是帕特里克站到了最后,他眼睁睁看着阿尔伯特他们的血肉被魔族撕裂吞噬,眼睁睁地看着梅莉被那个该死的神明掐住了脖颈,直到他的心脏活生生被扯下,他仍睁着那双琥珀金色的竖瞳,一直看向梅莉的方向,而后双眸变作黯淡的宝石。
“梅莉、梅莉、我的梅莉……”
火龙凭借本能的动作急切又粗暴,他迫切地想确认此刻的真实,而梅莉也全都回应了他,一遍又一遍。
明月当空,梅莉被火龙禁锢在身下,灼热的泪水从他璀璨如星的双眸中滚落,凝聚在下巴,一滴又一滴砸在她的额头、眼尾、脸颊与双唇。
原来龙的眼泪和人类一样,都是苦涩的。
“帕特里克,我在。”梅莉伸出手,覆上火龙的侧脸,轻轻摩挲着,柔声安慰:“我一直都在。”
帕特里克的每一次与时间之神相遇相知相识的记忆在此刻重合,包括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那时他还不叫帕特里克的记忆,支流在此刻全都合并了。
我们……终将重逢,无论相隔多远、多久。
·
好消息,帕特里克痊愈了,他又能翱翔于天空了,他载着梅莉和丽兹,飞遍了整个沙漠,一天又一天,春去秋又来。在沙蜥吃腻了的那天,丽兹嫌恶地把装死的沙蜥甩到一旁,那蜥蜴一落地就甩甩尾巴钻进沙中消失不见,她对梅莉说:“我们要不换个地方玩儿喵,去有肉吃有鱼抓的地方,虽然我是猫,但也不能顿顿吃老鼠和蜥蜴喵!”
然后一人一猫坐在火龙的背上,在天空与大地的目送下,披着橙红色的晚霞,离开了西地沙漠。
找到水源后,丽兹是第一个跳下龙背的,落在河边的芦苇丛里打着滚,喵呜喵呜叫着冲进了河里,不一会儿抱着一条比她还长的鱼爬上河岸。
丽兹浑身都湿漉漉的,鱼鳞表面的粘液滑腻腻,平时掩藏在肉垫下的利爪死死地扣进鱼鳞的缝隙中,生怕它脱手跑掉;吃痛的鱼大张着嘴,鱼鳃开阖,肥美的鱼尾打在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兽人身上,“啪啪”作响。
从离开水到出锅不超过一小时的鱼无论是炖煮还是烤都格外鲜美,如蒜瓣似的雪白鱼肉鲜嫩多汁,撒上点点盐粒,再蘸上酸浆果的汁水,满口鲜甜,最后喝一口熬煮到奶白色的鱼汤,一个个的吃到头都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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