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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
孙伯文从没见过这个大的官,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而他不远处的花非花款动金莲,慢行几步,来到宋青玉近前,盈盈下拜。
“民女花非花,拜见宋青玉宋青天……”刚说过花非花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然而“咔”的一声,话音未落宋青玉就合起折扇,跨出一步扶起了花非花。两个人四目相对,时间有种静止的感觉。
宋青玉很低调,在到达溪洞县之后,并没有大招旗鼓招摇过市。现在溪洞县的百姓听说朝廷派了个钦差过来,但不知道钦差已经到了,也不知道这个钦差任职大理寺少卿,更不可能知道宋青玉这个名字。
“免礼!”
宋青玉将花非花扶起后,盯着她道:“花非花姑娘,本官问你,你如何知道本官名讳?难不成,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吗?”
……
第九章怀疑
“游人集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音喧杂十余里。”
“更有猴呈百戏,鱼跳刀门,使唤蜂蝶,追呼蝼蚁。其馀卖药、卖卦,沙书地谜,奇巧百端,日新耳目。”
——南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卷六》
“这是到哪了?”荒郊野外,道路崎岖,本来正在马车里打盹的秦埙被颠醒,他掀开马车的车帘问道。
车夫连忙说:“少爷,现在到了……”
秦埙被颠醒,心情有点不好,一摆手:“到哪无所谓,还得几天到溪洞?”
车夫:“照这样行程来看还得三四天,我们要加快点吗?”
“不用,保持这样就可以。”秦埙本来就打算袖手旁观,不理会恶鬼杀人的案件。他默许花非花先行一步干扰宋青玉查案,等他到了之后,正好是最后通牒的时间。而且,花非花先秦埙一步到溪洞,也是为了两人不同时出现,避免宋青玉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秦埙把车帘落下,坐在车里在心中暗道:“没想到,完颜昌的旧部组成的组织里,居然还有名满江南的庆生平的班主——花非花。”
想到自己在相府门口看到花非花时的惊讶吃惊,秦埙的记忆不禁追溯回年前的元夕夜。那夜花非花带着戏班上台表演过,秦埙看过她的表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认识她。但他当时不知道花非花就是完颜昌的旧部,金邦神秘组织的一员……
秦埙心念电转:“不仅是我,宋青玉也见过她……她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而且,很奇怪啊,完颜昌的旧部向来谨慎,怎么派过一个和宋青玉见过面的人来?该不会这种关头上,准备反水吧。我就说这群人不能信!”
溪洞孙家府邸内。
面对宋青玉的问题,花非花毕恭毕敬地回答:“民女有幸见过宋大人。”
宋青玉仔细想了一下:“什么时候?”
花非花:“今年的元夕夜,民女有幸为临安百姓表演,宋大人那天也在街上看到了民女的幻术和戏法。然后,中途发生了一点事情,我便认识了宋大人。”
庆生平戏班有三不演,第三条先不说,前两条就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请得动的。重金和功名,什么人能满足这两个条件?最次得是富甲一方的乡绅大财主。更多的还是手握官印的官员。受众群体摆在那里,庆生平的名气自然是水涨船高,已经高到了可以于元夕夜在临安表演的地步了。
那么说,一个戏班在元夕夜表演个节目,很了不起吗?怎么说呢?在宋代首都的元夕夜上表演,大致相当参加超级碗。两宋时期的元夕夜很热闹,几乎是一年之中两宋人民的狂欢盛宴,放在今天也能算是规模比较大的文艺活动了。
宋代元夕夜上,大多是扬名立万的艺人,相当于南宋国内的一线明星。有的甚至平时都是给什么亲王之类的演出,不是随便谁都请得动的。元夕夜那么多的观众,那么热闹的场面,没有录播和彩排,没有花钱雇来的职业观众和粉丝,硬桥硬马的场子,找个小鲜肉他顶得住?所以这样的场子,必须得是有真本事的艺人上。
元夕夜上,艺人都会使出自己压箱底的本事,猴呈百戏,鱼跳刀门,追呼蝼蚁,让人眼花缭乱。花非花在元夕夜上也拿出了自己成名的绝技,一种叫使唤蜂蝶的幻术。古代没有魔术这个词,古彩戏法就是近景魔术,幻术就是大型魔术。使唤蜂蝶这种大型魔术就是把布帛剪成蜂蝶的模样,然后说一句类似“各位,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接下来把布帛往空中一抛就变成了真的蜂蝶。这些蜂蝶会落在观众的身上,或者在观众身边飞舞,待飞过一圈之后,花非花把它们召唤回来,重新变成布帛。
听起来像玄幻小说里的法术一样,但宋代确实有极少数的幻术师能做到这一点。像这样的幻术平时看不到,只有在元夕夜这样的盛大节日才有的看。秦埙记住了花非花,就是目睹了她精彩的幻术表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宋青玉回忆了一下的样子:“还是没有印象……”
花非花略感尴尬,心说你好歹给点表示啊,不用你大喊一声:“再次看到姑娘,真是三生有幸,上元佳节一见,青玉便对姑娘朝思暮想……”哪怕像秦埙那样,说句“居然是你!”
花非花耐下性子再次提醒:“嗯……宋大人,那天是你帮奴家去找丢失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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