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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剪刀男案件的周边采访。”
“会报道我的话吗?”
“你放心,不会报道的。”
“电视也好杂志也好,所有人都只看表面现象。”健三郎的表情突然焦躁起来。“谁也不想真正去了解由纪子姐姐,只会报道些头脑聪明,性格温柔,长得美之类的。”
“报界就是这样子啊。”我答说。少年多半觉得只有自己才理解樽宫由纪子吧。“被害者必须是善良的,加害者必须是邪恶的,尤其是这次的案件更是如此。”
“大家都是伪善者。明明心里觉得很有趣,表面却只说些好像很有道理的话。”健三郎冲我发泄对报界的不满。“说什么杀人是不好的,为什么不好,解释来看看啊。就算杀了人不是也没什么大不了吗?这种事情恐怕连你也解释不了吧?”
我不禁觉得好笑。健三郎为了从继姊之死中恢复过来,似乎想做个虚无主义者。
然而,这个感情起伏激烈的孩子是成不了虚无主义者的。
健三郎的口气就跟明知道父母难以回答,还要问“小孩子是怎么来的?”的小学生一模一样,以为自己知识丰富,性的事情也很懂,其实不用说还是个童男子,包皮都没割。
“你说得对,杀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决定如实回答。
“想杀人的话就去杀好了。想和很多男人睡觉就去睡好了。不想和家人说话就不说好了。想和继姊做爱就去做好了。很简单的事情。傻子才会说什么想做但不能做,想实行但不能实行,为此痛苦烦恼,或者反过来偷偷乐在其中。想做的事去做就好了,这是自己的责任。”
我的回答好像未能令他满意。健三郎似乎还在期待我别的回答,就这样沉默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第十章
目黑街小分队的搜查活动从十二月正式开始。一连几天,矶部带着日高的照片和搭档一起走访调查。
虽然村木曾担心过,但进藤摄影确有一手,他抓住日高偶然朝向自己的瞬间,漂亮地从正面拍下照片,出来的效果也鲜明之极,不但可供访查之用,甚至可以作为肖像照使用。
因为每次只能派两人,与通常的访查不同,矶部和搭档各自单独行动。
获得目击证言别无捷径,只有向尽可能多的人打听一途。
首先是去小卖铺和饭铺之类日高可能流连过的地方,出示照片,询问是否见过这个人。有时去的时候正值繁忙时段,店员可能昨晚刚和老婆吵了架,心里老大不快的时候,遭到露骨的厌烦也不稀奇。
“三周前有没有来过店里?这种事情不可能记得吧!”
“不好意思,现在正是午饭时分,店里忙得很,下次再来可以吗?”
“不知道啊。再看一次?不知道的东西看多少次也不知道。”
走访普通居民时更加辛苦。居民嫌麻烦是一方面,反过来怀着奇妙的关心说个没完没了也叫人作难。
“不认识呢。我不可能盯着路人使劲看啊。我很忙,你可以请回吗?”
“咦,这家伙就是剪刀男?不是呀?那剪刀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跟我讲讲嘛。我刚看了wideshow,好可怕。那么危险的家伙在这一带出没……”
“我讨厌警察。你回去吧。”
当然,看在自己是警察的份上,对方说话大体还算客气。要是推销员贸然上门,只怕不容分说就是一通怒斥。
尽管如此,一次次拜托显然腻烦应付的对方确认照片上的人,矶部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心情是一回事,脸上仍得用力堆出笑容,低头请求对方合作。
“抱歉在百忙之中打扰你。能不能再看一次照片?记不清什么时候见过也不要紧,只要确认是否眼熟就行。不好意思,再看一次吧。”
真是个考验神经的差事。若是平时的访查,前辈刑警会在一定程度上分担他的压力。村木用带着幽默感的讽刺,松元用和善老人般的笑容,下川用看来谦卑的低姿态打开对方的心胸,巧妙地套出证言。但经验尚浅的矶部不具备那样的技巧,独自进行访查的时候,只能一味低下头,磨着对方不放。
矶部周一和松元在沙漠碑文谷和遗体发现现场附近调查,周二和村木在叶樱高中周边走访。然而毫无收获,一个曾见过看似日高光一人物的证言也没找到。
“算了,不要这么着急。”访查回来的路上,村木对焦躁的矶部说。“这才第二天而已,对方逍遥法外已经一年多了,不可能两天就抓到吧。”
村木当时甚至泛起从容不迫的笑容,但一回目黑西署,得知搜查本部正陷入一场大混乱,他的表情也僵住了。
“看看这个。”下川带着嘴里咬碎了苦虫的表情递给村木一本杂志。那是明天发售的《秘密周刊》最新一期。
村木翻开周刊,矶部从旁窥看,卷首报道的标题立刻映入眼帘。
在公园树林里发现的剪刀之谜?
搜查本部也深为关注
“混帐!”村木把杂志往桌上猛敲。矶部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感情毕露。
“搜查一课课长大发雷霆,”下川说:“气势汹汹地说到底哪个家伙泄漏了绝密的搜查情报,绝对要查出来。”
“不找出个替罪羊,牛头犬的愤怒是平息不了的吧。”村木瞪着杂志封面,在椅子上坐下。“不过只怕找不到,因为说不定谁也没有泄露搜查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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