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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同一滩烂泥,瘫倒在骊山北麓那冰冷刺骨的雪窝子里。
凛冽的寒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刃,肆意地灌进我左眼的窟窿里,疼得我浑身颤抖,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地叫嚣。
怀里的镇龙玺,此刻凉得如同一块千年冰坨,仿佛带着来自远古的寒意,那玺钮上的云雷纹里,还牢牢地粘着老铜匠的建木渣,像是一段难以磨灭的恐怖记忆。
极目远眺,远处七十二道峪口,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惊世骇俗的龙灾,此起彼伏的呼啸声震耳欲聋,就连松枝上堆积的雪坨子,也被这强大的声波震得“簌簌”直往下砸,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瘸爷,您老倒是落个清净...”我哆哆嗦嗦地摸出半片带血的鳞甲,这是那老梆子临终前留下的唯一物件,此刻在我手中,却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秘密。
就在我端详着鳞甲的时候,甲片背面突然缓缓浮起一层朦胧的水雾,好似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唤醒。
紧接着,一个青铜卦盘的虚影若隐若现地显化出来,卦盘中央的指针轻轻晃动,最终稳稳地指向了柿子沟的方向。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中艰难前行,向着柿子沟的方向蹒跚而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又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尽的噩梦,难以挣脱。好不容易抵达沟底,只见雪地里突兀地拱起一个新鲜的土堆,那土堆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包,散着诡异的气息。
土堆上洛阳铲留下的月牙痕还清晰可见,我伸手摸了摸那土,从土色判断,这不过是三五天前才留下的痕迹。
我强忍着心中的不安,扒开表层的浮雪,底下露出一块刻着《连山易》卦辞的青石板,那古老的卦辞,仿佛在诉说着天地间的神秘密码。
而石板中央的凹槽,形状竟然跟我怀中的镇龙玺严丝合缝,就像是为它量身定制的一般。
“您老这售后埋雷的毛病,真是到死不改...”我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刚要把玺印按进凹槽之中。
就在这时,石板毫无征兆地“咔哒”一声,自动翻面。
紧接着,一条散着幽光的青铜栈道出现在眼前,栈道的台阶上结满了冰碴子,那些冰碴子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荧惑星粉独有的蓝光,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神秘通道。
栈道的尽头,隐隐传来悠扬的编钟声,那钟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空灵,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钟声之中,还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缓缓靠近。我紧紧攥着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沿着栈道往下蹭,铲头刮过冰面,带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子,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拐过三道弯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的洞顶,倒垂着密密麻麻的建木根须,那些根须就像老榕树的气根一般,细长而又扭曲。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根须梢都卷着一具泡胀的尸,那肿胀的模样,仿佛是被泡的木偶,散着阵阵腐臭。而其中最新的那具,脚上竟然还穿着登山靴,仿佛是刚刚才被卷入这场恐怖的灾难之中。
“戌时三刻...”老铜匠那阴森的声音,如同幽灵一般,从根须堆里悠悠地飘了出来。
我只觉后脖颈子一紧,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与此同时,怀里的镇龙玺突然烫,仿佛被点燃的火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玺中散而出。玺印上的青光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扫过整个溶洞,只见建木的主干上,鼓起一个房屋大小的树瘤。
瘤皮半透明,隐隐约约能看到里头盘着一条双头蛊虫,虫腹上的人脸正拼命地往外顶,五官都被挤得严重变形,那狰狞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瘸子的鳞甲像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突然炸毛似的立了起来,每一片甲片都像是一把利刃,散着寒光。
甲片边缘渗出的血珠,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缓缓凝成一个箭头,箭头所指的方向,正是树瘤的核心之处,仿佛在向我传达着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我深吸一口气,抡起铲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劈开了一层瘤皮。
刹那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化粪池之中。
等我稍微缓过神来,定睛望去,只见瘤皮之下,竟然埋着一尊青铜人偶。人偶手里捧着一个玉晷,晷针是一截建木枝,枝头绽开的尸花里,裹着一颗散着幽光的眼珠子,那眼珠子仿佛有生命一般,直勾勾地盯着我,让我头皮麻。
“后生仔...”人偶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头来,嘴里说着满嘴的西关口音。我定睛一瞅,整个人都惊呆了,这他妈不是瘸子年轻时的模样么?敢情这老梆子早在二十年前,就把自己炼成了这诡异的器灵,隐藏在这神秘的树瘤之中,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让我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恐惧。
“瞅见年轮没...”人偶伸出指腹,轻轻摩挲着玉晷,那动作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随着他的摩挲,晷面缓缓显化出建木的年轮图,每一圈轮纹都像是一个神秘的符号,记录着岁月的沧桑。
轮纹的间隙,浮着历代饲主的生辰八字,那些名字和日期,仿佛是一个个被尘封的秘密。
而最近的一道,刻的正是我的名字,看到这一幕,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自己正被卷入一个无法逃脱的巨大漩涡之中。
就在这时,树瘤突然“咕叽”一声,剧烈地颤动起来,蛊虫母体的腹部裂开一道缝隙,从中掉出一卷泛黄的勘探报告。我捡起报告,只见封皮上印着“2o24年昆仑墟地脉勘探预案”,这份报告的出现,仿佛又揭开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让我对这背后的秘密更加好奇,却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老铜匠的残魂,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突然从根须堆里钻了出来。
这一回,他凝实得甚至能看清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那苍老而又狰狞的面容,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三千年...终究是司烜氏...”他恶狠狠地说着,建木眼窝里突然射出根须,如同一根根利箭,直取我的独眼。
我反应极快,后仰着身子,惊险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慌乱之中,怀里的镇龙玺“当啷”一声,砸在了玉晷上。就在玺印与玉晷触碰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青光如同炸雷般炸开,强烈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溶洞。
溶洞顶的建木根须,在这强大的力量冲击下,齐刷刷地断裂,裹着尸的冰坨子,如同冰雹一般,“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蛊虫母体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突然人立而起,虫腹上的人脸扭曲成瘸子的模样,冲着我大声嘶吼:“快...钉龙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一时不知所措,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噩梦,难以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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