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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你快疯了吗?”
“不是。上一次我有病,这一次我没病,我没有什么问题——有人在窥视我,这是一个事实,而你不相信我!”
韦斯特医生只是点头,没有说话。他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
“我要让你再次服药,”他说,“作为一种防范措施。我们不想让你的病情失控,对吧?”
我摇了摇头:“我不要吃药。”
“我明白。嗯,如果你拒绝服药,就该对会出现什么后果有所认识,这很重要。”
“什么后果?你是不是在吓唬我?”
“这跟我没什么关系。我说的是你丈夫加布里耶尔。你想过没有,上次你生病的时候,他有过什么样的感受?”
我想到加布里耶尔就在楼下起居室里等着,与那条不断乱叫的狗在一起。“我不知道,”我说,“你为什么不去问他?”
“难道你想让他全部再经历一次?你想没想过,他能承受的压力是有限度的?”
“你在说什么呀?我将失去加布里耶尔?你是这个意思吗?”
即使只是说说,我也感到很不舒服。一想到可能失去他,我就觉得受不了。为了保住他,我任何事情都愿意做——甚至假装自己疯了,即使我知道我没有疯。我让步了。我同意对韦斯特医生要“诚实”,要把我的想法和感觉告诉他,要告诉他我是否真的听见什么声音。我答应服用他给我开的处方药片,并答应两周后来进行复查。
韦斯特医生看起来很高兴。他说我们现在可以下楼去见加布里耶尔了。下楼的时候,他走在我前面,我真想一把把他推下楼梯。我希望自己真这样做了。
在回家途中,加布里耶尔似乎高兴多了。他开车时脸上露出微笑,还不时看我一眼:“做得好,我为你感到骄傲。我们会渡过这一关的,你就放心吧。”
我只是点头,没有说话。因为这些都是屁话——“我们”不能渡过这一关。
这一切都将由我独自一人去应对。
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都是个错误。明天我就跟芭比说,让她把这一切全都忘了——我会说我已经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今后再也不想谈它了。她会认为我这个人很怪,她会很恼火,因为我不会再跟她合伙演这场戏了——不过只要我表演得比较正常,她很快就会把这事置之脑后的。至于加布里耶尔,我会先不让他胡思乱想。我会表现出好像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会表演得很精彩。我一刻也不会放松警惕。
在回家途中,我们去了药房。加布里耶尔照着我的处方买了药。我们一回家,就直接进了厨房。
他端来一杯水,把黄色的药片递给我:“吃药。”
“我又不是小孩,”我说,“你不用拿给我。”
“我知道你不是小孩,我只是要看着你把药吃下去,没有把它们扔掉。”
“我会吃的。”
“那就吃吧。”
他看着我把药片放进嘴里,接着喝了一口水。
“好样的。”他说着在我脸上吻了一下,然后离开了厨房。
他一转身,我就把药片吐出来,丢进洗碗池,放水把它们冲进下水道。我不要吃药。上次韦斯特医生给我开的药,差点儿把我逼疯了。我决不会再冒这个险。
现在我需要的是智慧。
我要有所准备。
8月17日
我准备把这本日记藏起来。那间空闲的卧室有一块活动地板。我就把日记本放在那块地板下面的隐秘空间。为什么呢?呃,因为我在日记里写得太诚实了。随便放是不安全的。我总怕它被加布里耶尔无意中看到。出于好奇,他会打开看的。如果他发现我没有吃药,他会感到自己被骗了,会非常伤心——这是我无法承受的。
谢天谢地,我能在这本日记上写东西。它将使我保持头脑清醒。现在我连谈心的人都没有了。
任何人我都不能信任。
8月21日
我有三天没出门了,可是我骗加布里耶尔说,他不在家的时候,我每天下午都到户外散步。其实这都是瞎话。
一想到去户外活动,我心里就发毛。那样我就过于暴露了。我知道,至少待在家里还比较安全。我可以坐在窗户旁边,注意来来往往的行人。我会注视每个人的面孔,识别出那个人的脸——可是我连他的长相都不知道。这还真是个问题。他也可能去除自己的伪装,在我眼前走来走去,而不引起我的注意。
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8月22日
还是没看见他。但我不能乱了方寸。这只是个时间问题。他迟早还是要来的。我要随时做好准备。我要准备采取行动。
早晨醒来后,我想起了加布里耶尔的那支枪。我要把它从那个空房间里取出来,放到楼下去,这样拿起来也方便。我要把它放在厨房靠窗户的橱柜里,需要时随手就能拿得到。
我知道这似乎有点疯狂。我希望不要因为它而发生什么事情。我希望永远不要再看见那个人。
但我有一种可怕的预感,觉得我会再次看见他。
他在哪儿?他为什么有一段时间不来了?他是不是想诱使我放松警惕?我不能放松警惕。我必须在窗口继续监视。
不断地等待。
不断地监视。
8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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