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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双手捂住脸:“所以,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你是这么说的——这是我自找的?就他妈的毫无希望了吗?”
“不是没有希望。你现在已经不是听凭你父亲随便发落的小孩子了。你现在是个成年男人。你现在有了一个选择。是再次用它来证明你是个窝囊废,还是与过去一刀两断,把自己从无休止的重复中解脱出来。”
“那我该怎么办?你觉得我应该离开她?”
“我认为你现在处在两难的境地。”
“但是你认为我应当离开,是吧?”
“你已经走得太远,做得太过尽力,已经无法回到那种欺骗、背弃、玩弄情感的生活中去了。你应当找一个不但对你好,而且要好很多的人——”
“直说吧,鲁思,直说。你认为我应当选择离开。”
鲁思的目光咄咄逼人,直接看着我的眼睛。
“我认为你必须离开,”她说,“我不是作为你曾经的心理治疗师,而是以你老朋友的身份说这句话的。我认为,即使你想回到过去,也回不去了。也许你们还可以持续一段时间,可是再过几个月还是会出事,你还会回到这张长沙发上来。在凯西的问题上,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还是坦诚地面对自己吧,西奥。建立在谎言与虚假基础上的东西,最终都会离你而去。记住,不忠诚的爱情,不配称之为爱情。”
我一声长叹,瘫坐在沙发上,十分沮丧,心烦意乱。
“谢谢你,鲁思。感谢你对我赤诚相见。它对我太重要了。”
我出门的时候,鲁思给了我一个拥抱。这是她从来不曾有过的举动。她的手臂是那样柔弱,她的骨头也非常脆弱。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以及那件羊毛衫上的羊毛气息,我又一次想哭。可是我没有,或者说我哭不出来。
我径直向前走去,没再回头看。
我搭上一辆回家的公共汽车。我靠车窗坐下,凝望着窗外,心里想着凯西。我想到她白皙的皮肤和那双美丽的绿眼睛。我的内心充满渴望——渴望她双唇的甜美滋味和她柔软的身体。可是鲁思说得对,不忠诚的爱情,不配称之为爱情。
我必须回家直面凯西。
我必须离开她。
10
我回到家,发现凯西正坐在长沙发上发手机短信。
“你去哪儿啦?”她头都没抬就问。
“随便走走。排练得怎么样了?”
“还好。有点累。”
我看她在发短消息,心想不知她又在给谁发。我知道到我该说话的时候了。我知道你和别人有染——我想离婚。我正待开口,却发现自己张口结舌说不出来。我还没找回自己的声音,凯西已经快了我一步。她把手机放下,停止了信息的发送。
“西奥,我们有必要谈谈。”
“谈什么?”
“你难道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她的语气有点严厉。我避开她的目光,以防她看出我的心思。我感到羞愧,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好像我成了偷鸡摸狗的人。
从她的角度来看,我的确是这样。凯西把手伸到沙发后面,拿出一样东西。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她拿的是我那只藏大麻的小罐子。我手指划破后,忘记把这只罐子放回空房间了。
“这是什么?”她举起罐子问。
“是大麻叶。”
“这我知道。放在这里干什么?”
“我买的。我是突发奇想。”
“想什么?想嗨一把?你是——是认真的吗?”
我像个淘气的孩子,耸了耸肩,避开她的目光。
“真他妈的!我是说,见鬼——”凯西摇摇头,气不打一处来,“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你。”
我真想揍她。我真想扑上去,报以一顿老拳。我真想把房间砸烂,把靠墙的家具砸烂。我想大哭,想怒号,然后扑进她的怀里。
我没有这样。
“我们睡觉吧。”我说着向外走去。
我们没再说什么就上了床。黑暗中,我躺在她旁边,躺了几个小时都睡不着。我看着熟睡中的她,感觉到她身上发出的热量。
我想对她说,你当时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来和我谈谈?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只要你开一下口,我们就可以把问题解决。你为什么不来和我谈谈?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呀。
我真想伸出手臂把她搂过来。我很想抱抱她。可是我不能。凯西——那个我所钟情的人——已经走了,一去不复返了,留下了这个陌生的躯壳取代了她的地位。
我的喉咙开始哽咽,泪水夺眶而出,顺着面颊往下流。
黑暗中,我悄悄地哭了。
第二天早晨起床后,我们像往常一样,她去洗澡,我煮咖啡。她走进厨房后,我给她递了一杯咖啡。
“昨天夜里你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她说,“你在说梦话。”
“我说什么了?”
“我不知道。没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也许是因为你抽大麻了。”她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要迟到了。”
凯西喝完咖啡,把杯子放进水槽。她在我的面颊上轻快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碰到我的时候,我真想往后缩。
她走之后我冲了个澡。我把水温调到几乎烫人的地步,任由热水冲刷着我的脸,冲刷我流出的泪——我哭了,哭得像撒娇的孩子。我在擦干身子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镜子里倒映的我。我惊呆了——面无血色,身上干瘪,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三十岁。我老了,筋疲力尽了,青春荡然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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