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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医院生的这一幕是什么意思,或者我更需要的是一个明确的说法。许博向来快人快语,遇事干脆利索,这也是我欣赏他的地方,现在他躲起来闷闷的抽烟,把我晾一边真让人受不了。
商量好的事情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错的是我,我痛,我悔,我没资格要求什么,可我总能做自己的主吧,我不需要不明不白的怜悯施舍!
抹了把不争气的眼泪,我走进客厅。
「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嗓门很大。
许博看了我一眼,没吭声。
「说话呀!你哑巴了!」
许博从沙上站了起来,脚下好像有个泥潭,他挪到我跟前,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这一瞬间,我心里一阵莫名的慌乱,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那个我熟悉的男人,他的肩背忽然有山一样高,却微微的有些驼。
没有与我继续对视,他掐了烟,将烟蒂碾碎在烟灰缸里。
「我想要这个孩子。」声音从未有过的低沉。
「你疯啦!?又不是你的孩子……」我脱口而出,心头不由得一阵抽痛。
他的身体一僵,又转头看着我,这一回我看到了他眼中好像有两颗烧红的钢锭在承受铁锤的敲打。
「但那是你的孩子!」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心跳像漏了一拍,立马回嘴说:「我……我们可以以后再生……」我的声音已经低了许多,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气被心虚与懊悔抽离,说到后来已经是商量甚至哀求的语气。
「如果,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次机会呢?」
我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他说的是「我们」。
我行驶在北京拥挤的车流中,今天是一定要迟到了,索性不那么着急,肚子里热乎乎的豆浆仿佛能治愈焦虑似的。回想着那时许博的眼神,我的心并不比弥漫在楼群中的雾霾更轻松多少。
这些日子许博有了很多变化,他的话少了,不是变得沉默,而是简短有力,语气中没有了从前的乖张跋扈,咄咄逼人,听起来顺耳许多,但是用词变得凝练简洁,口气不容置疑,我跟老妈交换过眼神,很明显她也感觉到了。
许博的性格本就强势,现在似乎更强硬了。就拿今天早上的举动来说,他让我觉得自己像个中学生。要是在从前我才不会理他,他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较真。而现在他不一样了,抓住我手臂的时候力气很大,动作却温和而坚决。
这些日子,我经常被类似有点蛮横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敏感于他的态度,猜不透他的心思。让人心中稍安的是,他不容拒绝的姿态还是把握了分寸吧,并不会让我觉得难以接受,甚至接受之后会在心里滋生出一丝微妙的轻松。
穿着运动衫吃早餐成了许博的习惯,他坚持晨跑已经至少有一个半月了。原本他的身体素质不错,算不上壮硕,用健美挺拔来形容也不算过分。不过,结婚多年从来对健身不感兴趣。平时烟不离手,隔三岔五的酒局让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可他似乎并不在意,固执的认为自己身体很棒,烟酒那点儿消磨根本伤不了他。所以,他很排斥医院,我猜这也是为什么他骨折住院那么焦躁的原因。
我装作不经意的问过他怎么开始锻炼身体了,他当时正在床上翻着一本杂志,抬起头望向窗外悠悠的来了句:「因为我不想再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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