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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将垂未垂,我们挑了视野最开阔的那张桌子对坐,可依娇红,我着月白,轻衣长,飘逸飞扬,给这古意苍凉平添一抹窈窕亮色。别的我不敢说,唯一能确定的是,秦爷肯定不会缺席。
果然,我还来不及赞叹环境的别具一格,秦爷先说话了。
“我就知道,像你这种婉约派的美人儿最喜欢边关塞外的野味儿了!”看她在酒水单上来回瞄了几趟,还是点了酸梅汁,也许秦爷是想喝点酒的,怎奈独酌无趣,也就作罢了。
“你是拐着弯儿的骂我心野呢吧?咱俩究竟谁是放浪形骸的野丫头,心里没个数么?”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本来是不想输了气势,差点儿把底牌露了。
可依姑娘那可是水晶心肝儿玻璃人儿,岂能听不出话里的揶揄,马上眉目疏朗,察言观色起来,我被她看得直毛。
“哎呦呦,这是谁把你调教的,连个‘野’字儿都听不得啦,姐夫是不是天天在家逼着你抄女则啊?要说母仪天下,您还真有这个本钱呢!”说着直往我胸前瞟。
“你是不是从小在家背水浒啊,好汉?想混绿林也行,先把事业线填平了再去劫法场哈,沟沟坎坎的不吉利!”我勉强守住防线,隔着蒸腾的水雾望向可依,那丫头还真低头去看她雪白的抹胸,那里娇腻蓬勃沟壑宛然,也不知道是丢脸还是长脸。
“别看啦,真有鬼是藏不住的。”我语带双关的说。
不知道是蒸汽熏的,还是切换了频道,知道害臊了,可依抬头妩媚一笑,刚才的针锋相对瞬间翻篇儿。没办法,人家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好像气氛这东西是她家买断的版权,想播武侠播武侠,想播文艺播文艺。
“姐,姐夫都跟你说什么悄悄话儿了,说来听听呗?”这丫头终于有点儿绷不住了,想想也不奇怪,两个人慌慌张张的回到会客室,看见本来该下楼的许博居然回来了,还抱着瞒天过海的幻想就真幼稚了。
“切,没听说过,有听墙根儿的,还有打听人家悄悄话儿的?”这话说着我都觉得丧良心,终于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
可依以玄幻片儿的极限度从对面坐到了我的右手边,背对着垛口和人间街市上遥远的灯火,小脸儿红扑扑的,撅着嘴儿给我夹了一筷子羊肉,含羞带笑的模样让我直想就地非礼她。
“别纠结啦,大家都是成年人,快,书接上回,说说你的精品男人们吧!”我放下筷子,轻轻拍了拍那张桃李羞红的脸颊,不知从何处生出莫名的感慨,直觉得如此美好的存在,即便再任性也是可爱的。
可依背倚长街,悠悠一叹,那神色间的一缕若有似无的落寞,直可尽染了三秋霜叶,羡煞世间终将成灰的红红火火。
“我并不爱他,他对我也一样,我们在一起更像是同病相怜,相拥取暖。”
“同病相怜?”我只是轻轻的跟着念诵,似乎这四个字后面藏着的是另一个世界。
“你一定猜不到,我们认识多久了,他是我爸爸的学生,从我记事开始,他就是我们家的常客,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在他那里,几乎没有秘密,很多时候,觉得他比父亲和兄长更让人容易亲近。”
我沉默着,知道她会继续说下去。
“上大学的时候,我爱上了一个人,那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男孩子,几乎所有的第一名都像是专门为他设置的,他为我写歌,拉兄弟们为我组成乐队,为了陪我寒暑假也不回西北老家,我们去三里屯演出,不为赚钱,只是为了唱出我们的歌。”
“可是,罗翰说,他并不适合我,我说你是嫉妒我,他是我的英雄,我是他的公主!哪里不合适?他说公主应该配王子,不是骑士。后来,我带他去见我爸爸,没想到,爸爸的态度与罗翰如出一辙。以我的个性,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挫折就灰心,都什么年代了,我们有爱,我们是自由的,这个世界再看不惯也只有袖手旁观的份儿!”
可依淡定的笑容里掺着几分不甘与自嘲的意味,语气出乎我意料的平和,悠悠一叹,继续说:“可是,我错了,毕业前夕,我们分手了,他回了西北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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