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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盛骁开口要解释,舒清扬无视了,继续往下说:“可能性有两个,一个是你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在确定我是一个人时做出干扰。但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我没从照片里发现福利院的情况,饭后回警局,那干扰行为不仅变成了无用功,反而会打草惊蛇,所以我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我被暗中监视是事实,通信器材被干扰也是事实,因为你们设定了一套计划准备引我上钩。从干扰电子设备的做法来推想,你们是打算在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劫持我,然而在你们行动开始之前我有了新发现,赶去了福利院,你发现那时就算你们抛出诱饵我也不会上钩,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尾随我去了福利院。
“这样的话,就引出了一个新问题,假如我没发现孙长军藏身的地方,结果会怎样?这个问题之前我问过你,你回答得很巧妙,奉承说以我的能力一定会发现,但这同样是个不可控因素,为什么你确定我会发现?除非你自己告诉我,才能保证我会按照你的计划去行动,这就是你原本设下的诱饵吗?我想不太可能,如果诱饵是孙长军,仅仅是控制他的自由就行了,没必要放他的血,你明知道他在不久前为了伪造凶案现场,曾放过至少1200毫升的血,短时间内再放大量血液的话,以他的体质很可能会导致死亡,这不是你的行事作风。你不管是玩游戏还是参与犯罪,都会有个明确的目标,而不是这种充满了不稳定因素的设定。”
听到这里,叶盛骁的眉头不显眼地挑了挑,舒清扬没有忽略他这个微小的动作,说:“所以我肯定了一件事,孙长军被放血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是想跟我玩一场拯救人质的游戏,你是真的想杀他,假如我没有及时赶到的话,他就死了。你是有目的地杀人,并且还会伪造成自杀,事后即使我们发现了那个地窖,也只会认为孙长军是自杀,因为他自己已经伪造过一次自杀了,而且他懂得一些医学知识,有能力从静脉放血,至于自杀的理由,悲观厌世、忧郁症,随便一条都能构成理由。
“然而你的计划被我打乱了,因为我找到了孙长军,你没法在地窖杀我灭口,因为一路上的道路监控提示了我去了哪里,假如我死了,孙长军就不可能被判定为自杀,你只好临时放弃杀害他,并让手下电晕我,把我关进了医院的地下室,又杜撰了一套理由来敷衍我。
“这里跟你最初要劫持我的计划殊途同归了,你拉着我大谈特谈,其实是在等待跑路的时机—虽然我们一直没法搜索到你,但同样你也出不去,你想离开这座城市就得借助于他人的力量,这就是你劫持我的目的。做出犯罪组织利用我这个人质跟警方谈判的假象,实际上是找时机跑路,你都铺垫好了,却没想到我身上还带了其他的通信设备,就是这颗纽扣。”
舒清扬把纽扣放到了桌上,叶盛骁看了看,笑了:“你事先都做好了准备,是打算利用自己当诱饵吧?”
“是的,那时我们已经猜到了孙长军的秘密,担心他有危险,但又一直抓不到你,所以就想到了这个计划。”
“难怪你会在没把握的状况下攻击我们,原来是担心孙长军随时会遭遇不测啊。”
“你也不用太懊恼,即使没有这个,我的同事也同样会及时赶去营救的,因为通讯耳机只在最开始受到干扰失去功效,之后它一直可以用,要不你以为我配合你耍嘴皮子是吃饱了撑的吗?”
叶盛骁一怔,舒清扬观察着他的反应,说:“孙长军并没有完全听你的命令,而是暗中做了手脚,你一定对他花言巧语软硬兼施了,可你却没想到即使在生死攸关的状况下他还敢违抗你。对你来说,只有有利用价值和没利用价值两种人,可惜孙长军是第三种,他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把命都豁出去的那类人。”
“为什么?”
叶盛骁脸上露出细微的惶惑,这是他被审讯以来第一次露出这种没底气的表情,在外面关注审讯的几个人都激动了,马超一握拳头。
“他快投降了,舒队再加把劲儿!”
舒清扬说:“你和杨宣都是很优秀的心理侧写师,但你们同样犯了一个过错,你们都太自傲自负,把心理侧写当作一份工作来做,而不是投入感情去思考,所以你们永远无法真正地对当事人感同身受,更不可能明白孙长军这样做的意义,你只知道他的存在很危险,一定得除掉。”
叶盛骁眉头微皱,随即便重新绽放笑颜,抬起被紧铐的双手拍了几下巴掌。
“不愧是在调查第一线上活跃的警察啊,推理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可有一点你一直没提到—动机。我为什么要杀孙长军?就因为他诬陷过我吗?在孙长军和施蓝的案子上,别说你还帮我洗脱罪名了,就算没有,我也不需要报复,孙长军是个难得的黑客高手,比起杀他,和他合作不是更有利吗?”
“别急,接下来我就要说动机了,动机就是孙长军知道你的秘密,所以他必须死。”
舒清扬盯住叶盛骁笑,叶盛骁也回敬般地盯着他,黑眸深沉,看不到内里的情感。
舒清扬将一张图片和一张照片并排摆放到叶盛骁面前。
图片里的男生十七八岁,穿着白衬衣,戴着黑框眼镜,干净瘦削,和照片的那张非常像,不过照片的男生戴的是普通的金边眼镜,眼镜细窄,可以清楚看到镜片后的眼眸,这让他多了几分神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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