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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闭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
&esp;&esp;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只有凑到他唇边,才能捕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
&esp;&esp;沈言伸出手,指尖颤抖着。
&esp;&esp;轻轻触碰了一下洛泽的额头。
&esp;&esp;触手一片冰凉的汗湿,温度低得吓人。
&esp;&esp;那冰凉,不同于“钥骨”传来的、带着异质感的寒冷,而是一种生机流逝、体温散失的衰败之冷。
&esp;&esp;他又轻轻抬起洛泽那只从破烂袖管里滑出的、伤痕累累的手臂。
&esp;&esp;手臂上,那些墨黑干裂、如同旱地龟裂般的“蚀”痕,颜色似乎比刚才更深了,边缘甚至开始微微翻卷,露出底下更加暗沉、毫无血色的皮肉。
&esp;&esp;有些细小的裂痕处,正缓慢地渗出极淡的、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没有血腥味,反而散发着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腐败混合的气息。
&esp;&esp;“蚀”在蔓延,且在加速。
&esp;&esp;这个认知让沈言的心狠狠一沉。
&esp;&esp;洛泽用自己作为“燃料”,强行点燃“钥骨”,将一部分力量嫁接到他身上,代价便是这反噬的加剧。
&esp;&esp;他就像一根两头燃烧的蜡烛,一边对抗着体内的“蚀”,一边还要分神应对外界的危机,此刻,蜡炬将成灰,灯油已近枯。
&esp;&esp;沈言看着洛泽灰沈言望着洛泽灰败的脸。
&esp;&esp;看着他手臂上那些狰狞且正在恶化的痕迹,胸口那团冰冷如乱麻的情绪里,忽然涌起一丝尖锐而陌生的刺痛。
&esp;&esp;这并非恐惧,亦非猜疑,更像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细微恐慌。
&esp;&esp;如果他死了呢?
&esp;&esp;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让沈言猛地打了个寒颤。
&esp;&esp;倘若洛泽死了,这块诡异的“钥骨”会有怎样的变化?
&esp;&esp;自己右臂的纹路和那冰冷的力量会消失吗?
&esp;&esp;门外的“眼睛”,那个“王老师”,会放过自己吗?
&esp;&esp;许星言和陈钊,又会面临何种境地?
&esp;&esp;不,远不止这些。
&esp;&esp;要是洛泽死了。
&esp;&esp;死在这间出租屋,这个冰冷又荒谬、将他彻底卷入其中的“异世旋涡”,就只剩他独自一人了。
&esp;&esp;再也没有人会用那种冷淡平静的语气解释“此界符文”。
&esp;&esp;再也没有人会对着一盆特辣毛血旺眼尾泛红却偏要强撑。
&esp;&esp;再也没有人会在深夜的阳台上,独自对抗着非人的痛苦,只在昏迷或力竭时,泄露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esp;&esp;他会变回那个普通的、只是有点倒霉的低血糖大学生沈言吗?
&esp;&esp;不可能了。
&esp;&esp;右臂的冰冷与纹路,体内新增的陌生力量,胸口沉寂却依旧存在的玉佩,还有门外那些挥之不去的窥视感……
&esp;&esp;都在告诉他,回不去了。
&esp;&esp;从他晕倒前抱住那团“萨摩耶”开始,从他接过那碗苦涩的“固魂汤”开始,从他手握这截“钥骨”跌跌撞撞逃回这里开始,他就已然被绑上了这辆通往未知深渊的列车。
&esp;&esp;而洛泽,是这列车上,他唯一能看见的、同样身不由己的“同行者”。
&esp;&esp;哪怕这个同行者神秘、强大、冷酷,将他视为“钥匙”“信标”“容器”,在必要时可以毫不犹豫地“废物利用”。
&esp;&esp;可要是连这个“同行者”都消失了,前面的路,就只剩他一人,独自面对无边的黑暗和潜伏的爪牙。
&esp;&esp;沈言缓缓收紧手指,攥住了洛泽冰冷的手腕。
&esp;&esp;那手腕纤细,骨节分明,皮肤下的血管因失血和冰冷而显得格外清晰,与那些狰狞的“蚀”痕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esp;&esp;“喂……”
&esp;&esp;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在这死寂的阳台上低低响起,像是在对洛泽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esp;&esp;“别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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