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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自知瞒不过,便轻松道:“我虽看到了一些,却也是真的没事。你看,我不是很好嘛。”程淮眼中满是心疼,“那你手心的伤呢?又是怎麽回事?”
程澈下意识将手往袖中缩了缩,程淮自幼与她一起长大,又怎会看不出来她的僞装。再开口时,以满是自责,“阿澈,我不愿你因我涉险。”
他怎会不知呢,自己的妹妹为何如此,他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些事一切有我,没什麽比你更重要,我只希望你开心。”
程澈将眼眶酸意压了下去,对着哥哥笑道:“阿澈明白了。”
回府後,程澈站在窗前望着哥哥的背影,眼泪再也止不住。今日,她骗了他。
她其实想说,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能被人护在身後,毫无反击之力的妹妹,她也可以保护他。重来一次,程澈绝不会任由一切发生,只要能救哥哥,即便是海底捞针,她也要一试。
是夜,祁承安府邸寝殿内的灯火还亮着,祁承安望着窗外无星无夜,墨色浸透的夜空出神。
“殿下?”承墨的询问拉回些祁承安的思绪。自方才他说找到了他母妃当年身死的真相,祁承安就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
祁承安故作轻松道:“你说吧,这麽多年过去了,我还有什麽接受不了的。”
“贵妃当年,并非被叛乱翼王所杀,而是被宫中侍卫误伤致死。”翼王只身入宫是否叛乱真假未知,那些侍卫没有皇帝的命令却是万万不敢出手伤他的母亲。
是皇帝,他的父皇,为了权力杀死了他的母亲,杀死了那个江南春日满眼是他,随他入京的爱人。帝王之心难测难量,什麽两情相悦,什麽白首不离,笑话。
祁承安这些年一直在调查母亲的死因,他顺着蛛丝马迹猜了八九不离十,如今终于是,亲耳听到了。
当年翼王入京发动叛乱,挟持他母妃作为人质,最终在宫门外被降服。叛乱平息,他的母亲却也再回不来,不能再叫他一声承安了。
祁承安语气平静,“知道了。”他有些自嘲的喃喃道:“这些年我所求真相,今日得知,也算得偿所愿。”
事发时祁承安尚且年幼,後来只听宫里说贵妃幼弟兵变,无颜面对陛下,只能以死明志。他从不信,不信母妃会置他于不顾。分明,母亲常对他说,在这偌大的宫里,他们要相互依靠,要好好活下去……
一阵沉默後,他开口对承墨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承墨恭敬行过一礼,“对于四皇子,殿下有何打算?”
“祁景舟与那些徽州官员背地里没少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他这是害怕了。此前他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对我百般刁难,又对我下此狠手,我必不会轻易放过他。”
祁承安想到他狗急跳墙又教唆设计不成,不禁笑出了声,“他还真是急于求成,漏洞百出。出了这些事,我倒没那麽担心他了。”
承墨又道:“那殿下您方才谈起的程小姐?”
“我既答应了,就会帮她。”
承墨不解道:“殿下已经知道了真相,这又是为何?”
“殊途同归,不是吗?”他与她有共同的敌人。
虽是说如此,其实祁承安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帮她。
或许是为了多年前的恩情,或许,是为了有趣。“我想看,她都知道些什麽,又能做出些什麽。”
多年夙愿已经实现,如今真相大白,此前种种斡旋,也都失了意义。一夜之前,这世上一切,对他都变得那麽无趣。
祁承安失去了盼望。
于他而言,往後日子不过虚与委蛇,勾心斗角,日复一日的令人厌恶无聊罢了。
若能多出些意思,似乎也不错。
旭日藏于天际,夜还在继续。
同样无法入眠的还有程澈。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她本想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再去理那些混乱的思绪,早早灭了灯,却在榻上辗转反侧,怎麽也睡不着。
程澈索性起身不睡了,开始回忆起上一世。
她拿出纸笔,将自己的回忆一一写下,抽丝剥茧,寻找机会。再擡头望向窗外时,星沉月落,天已要破晓了。
程澈认真的看着自己写下关于祁景舟私铸铜币一事的详细经过,要如何做心中已有了底。
迟来的困倦如阵阵海浪将她席卷,程澈再也抵抗不住睡意,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小姐?”程澈睁眼就见青柳站在一旁,手里端着盥盆等着伺候她梳洗。
“怎麽了?”程澈揉了揉眼睛,起身道。这一觉她睡的踏实,清醒自然也不太容易。
“将军一早进宫时嘱咐奴婢让您多睡会儿,可八皇子却突然来访,说您未醒他也不恼,就在府里等着,奴婢只好在这等您醒来了。
“祁承安来了?”程澈听此困意散了大半。
青柳点点头,“殿下说昨夜捡到了您的手镯,特来归还。”
“殿下来我府上做什麽?”程澈来时,祁承安正悠闲喝茶,“昨日你走的急,该商议的还未商议。”程澈凑近些在祁承安耳边说了什麽,祁承安随即起身离开,“一言为定。”
处理过这一切,程澈拒绝了青柳的陪同,一人在院中走了一遍又一遍,感受这久违的春光。
上一世关于府里的记忆许多模糊了,如今一见,那些欢乐的记忆随春光浮现眼前。程澈仔细的看着府内的一切,想将这承载她美好回忆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深深印在心里。
忽然,她头顶有什麽掠过,一擡头看去,原来是一只白色的信鸽,那信鸽腿上还绑着一张字条。这信鸽在空中转了半圈,便停在程澈的肩上。
程澈打开字条,那上面俨然是魏远洲的字迹,字条上写着: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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