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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他怎麽找到的?”
“怎麽找到的?”程澈成功被他勾起了兴趣。
“说来也是巧,这消息啊,被他的死对头先拿了去,下了早朝当衆将这事告诉他,那人都领到他面前了。
孩子长得像极了他,不用旁人多说,他自己也知道。老人家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情况,眼前一黑,直直的就倒了下去,称病在家已有好几日未上朝了。”
他讲的眉飞目舞,短短几盏茶的功夫,从後院争宠到前朝舌战,从贵妇轶事到要员趣闻,滔滔不绝,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
魏远洲打开折扇遮住半边脸,凑过来故作神秘又道:“你可知这京城之中消息最灵通是何处?”
“香影楼?”
“没错,虽说这香影楼挂着青楼的牌坊,可也暗中做着消息生意。来这的客人鱼龙混杂,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错综复杂的消息网,其背後势力更是盘根错节。”
如世道算不上清明,各方势力明争暗斗,香影楼却依然稳稳立在那儿。
见她不说话,魏远洲用胳膊肘轻戳了戳她,望着不远处的香影楼,小声道:“你也知道,我爹管的严,这楼建成许久我还没去过呢,等有机会我们一起进去转转……”
程澈依旧没有反应。
“你在听吗?阿澈?”魏远洲在程澈面前挥了挥手。
“嗯?”
“你又在发呆了。”魏远洲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这些消息付出了多少,如今我对你毫无保留,你竟这样对我。”
“好了好了,你不就想去香影楼看看吗?”程澈单手撑着脸道,他心思全写在脸上,她有什麽看不透的。
“怎麽,你想和我一起去?”说到这魏远洲立即换了表情,脸上写满了期待。
“说好了,就这一次,去看看就回来。”程澈妥协了。
“那肯定,小爷我又不去翻人牌子,只是图个新鲜没去过罢了。”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魏远洲在街上左转转,右看看,不一会儿功夫身上就满满当当了。程澈见他腰间挂着新买的檀木香囊,左手拿着个精致的木雕喜鹊,右手提着三包糕点,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还没走到香影楼,魏远洲就被路旁包子铺的香气吸引了去。他问程澈,“你饿吗?”
他被父亲管的严,难得自由一次,程澈随着他点了点头。
下一刻,二人就坐在了包子铺前,魏远洲道:“老板,要六屉包子。”
“好嘞。”笼盖打开,热气相涌而出,“来了客官,您的包子。”包子有些烫口,他边吸气边对程澈道:“好吃,你快尝尝。”
魏远洲看着不处张灯结彩的香影楼感慨道:“任我爹千防万防,这香影楼终究是让我进去了。”
他拍了拍程澈的肩膀,“你是我唯一的见证人,我不会亏待你的。”
程澈看着他这幅轻狂的模样额角不由的跳了跳,低下头继续吃包子。
要说香影楼最热闹的时候,那一定是夜晚。夜晚的香影楼屋檐上的大红灯楼高高挂起,随风飘动。
落地绛纱灯排列门前,这些灯外罩轻纱,内燃烛火好不精致,叫人远远见着,都能闻到甜腻的脂粉味。
香影楼内灯火通明,楼外,老鸨与姑娘们正一同送客,与三个士兵站在一处。三个士兵一高丶一矮丶一跛脚。
三个喝的烂醉的士兵互相搀扶着,边向後挥手边踉踉跄跄的向这边走来。
这三人到了包子铺,摸着长椅就一屁股坐了下去,差点将长椅撞翻,弄出好大声响。
“老样子。”为首的高个士兵伸出手指着老板醉醺醺的说道。
“军爷稍等,马上就来。”老板自见他们来腰就没挺直过,五官在脸上皱成一团,带着微笑边说边哈腰,忙端着热气腾腾的包子给他们送去。
吃了白食还不罢休,高个士兵又朝包子铺老板伸出手,手心向上曲了曲手指,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老板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在打了许多补丁的粗布衣裳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吞了吞口水,这小心翼翼的开口,“各位官爷,我只是做些小买卖,开一个小铺子来养家糊口,前几日您几位才收了铺位费,您看……”
那跛脚士兵狠狠拍桌起身,桌上碗筷随之猛地一震,碗中盛水撒去了大半。
四周食客听到声响皆是一惊。大家怕惹上麻烦,不顾包子吃了一半,慌忙离开。转眼间这里就只剩下程澈他们一桌人还坐着了。
那跛脚士兵语气十分不耐烦,含糊但大声道:“你,究竟,想说什麽!”
他喝多了酒身形不稳,与老板争执间将魏远洲面前的包子打翻在地。好好的包子就这样被糟蹋了。
魏远洲攥紧拳头,正欲起身被程澈拉住,她微微摇头,让魏远洲先别冲动。
“实在是各位官爷通融通融,家里人生病了,治病要花钱,过几日,过几日我一定把铺位费交给各位军爷。”包子铺老板虽然害怕但还是说了出来。
那矮个士兵听到此处摇摇晃晃支着桌子起身,“反了你了!”他猛地掀了桌子,自己也因惯性站不稳一个屁股蹲摔在地上。长椅被掀翻在地,裂成两半。
争执间,程澈像四周看去,食客怕惹上麻烦,不顾包子吃了一半,躲的躲,走的走,转眼间,就只有他们这一桌还坐着了。
跛脚士兵踉跄着起身,猛地将手搭在包子铺老板的肩膀上,晕晕乎乎道:“没钱也好说,听闻你有一个女儿,长得还算标志,叫她出来,陪我们玩玩,将我们伺候高兴了,就免你这次,你看如何啊?”
其馀两个士兵在一旁笑的东倒西歪。
魏远洲实在是忍无可忍,他怒喝一声,“无官却有官威,天子脚下,你们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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