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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上下打量着这个坐在自己身边的儿子,眼中多了些欣慰,“朕总记得,你还是半人高,一晃眼,便长的这样高了。”
“父皇可是,一直疼爱儿臣?”祁景舟又问。
“你是朕的孩子,那是自然。”
“许多年前,儿臣连夜不退,几近丧命,为何儿臣听母妃说,一连好几日,父皇于妃子宫中处处流连,一次也没来看过儿臣?”
榻上,皇帝剧烈的咳嗽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威严,“你在治朕的罪?”
“君臣是君臣,父子是父子,儿臣不敢。”
祁景舟不再搀扶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皇帝,而是自顾自的起身,故意背对着他,“父皇可还记得儿臣身上的胎记?”
“你是谁?”皇帝警觉起来,立即摔了手边的药膳,朝外大喊,“来人!”
他看的清楚,祁景舟後颈出处本该有块鲜红胎记之处,什麽都没有。
祁景舟转过身,讥讽的看着逐渐喘不过气的皇帝,“父皇,我是您的儿子啊,您怎麽忽然说疯话,不认得我了?”
龙袍胸口处被皇帝攥的尽是褶皱,“你究竟是谁?”
“父皇对我还真是关心,比起我是谁,您不是更应该关心,您的亲生儿子在何处吗?”
“该死!来人!”皇帝一时气急攻心失了声,只做得出口型。
祁景舟故意凑近,“事到如今,不妨告诉你,你的儿子早就死了。”他灵活一避,避开了皇帝的巴掌,这下皇帝使出了十分的力气,扑空後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皇帝因呼吸不畅整个脸都红了,脖颈,额角皆是青筋暴起。
祁景舟不紧不慢的蹲下身奚落道:“你还真是贪心,既想要权力,又想要亲情。你喝下去的每一碗药,都是我精心调配的,尽管气吧,气急攻心,药才有效啊。”
到了如此境地,皇帝还在坚持喊“来人”,尽管声音已经细若蚊呐了。
“你再喊多少声‘来人’,都不会有用的,如今这皇宫,早已被许大尚书用兵层层围住,水泄不通了。”
“你,你……”皇帝狼狈的趴在地上,想撑着起身都失败了。
“你以为,立了太子又如何?论能力,论手段,我哪里不如祁承安,为什麽,不将位传给我?”祁景舟很是愤怒,拽着皇帝的领子将他提起。
皇帝在病好那日便已命人拟好了谕旨,要立祁承安为太子,这次劫难,他是真的後怕。他本以为一切都算无遗策,谁曾想,他身边之人还是被高皇贵妃买通了。
“你把持朝政三十馀年,可曾想过有一日会被人下药,被活活气死?不仅如此,你的江山,马上就要被我这样一个与你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接管了,生气吗?”
皇帝只觉身体逐渐僵硬,只得发出呜咽声。
“带着你的不甘,去见你的列祖列宗吧。”
皇帝望着桌下眼神一震,随即断了气。祁景舟颇感嫌弃的将他一脚踢开,随即推门而出。
殿外满是许家一早布置好的兵马。
“舅舅,成了。”
“做得好。”许尚书转身,还未开口训话便觉後心处一凉。
祁景舟手中匕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祁景舟拔出匕首,将许尚书推下了台阶。
比不设防,後心处让人捅了一刀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些他自诩亲信的士兵,竟无一人站出来帮他。
“尚书已死,想活命的,听我号令!”许尚书最得力的帮手站了出来,站在了祁景舟身边。
刀光剑影,火光连天,自天亮一直持续到了後半夜,屋外喊打喊杀,血溅窗棱。
屋内,一不起眼的角落,躲着两名公公。
那年岁小些的已是吓破了胆,老皇帝清遣下人时,他正逢高皇贵妃的旨意前来送些吃食,临走前又东西落在了桌下,他便俯身去捡,谁承想欲起身离开时,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他听到了全程,趁乱才跑了出来。
“义父,我们该如何是好?”
他得知了惊天秘密,他义父也没比他好到哪去,他手上拿着的是皇帝拟好的谕旨。
祁景舟只听闻了那个立太子的消息,不曾得知谕旨已拟好一事。
年长些的公公道:“我去引开他们,你拿着圣上谕旨出宫,越快越好。”
“外面都是兵乱,我们跑不掉的。”
不等年轻些的公公再说些什麽,他的义父已经破门冲了出去。
生死一线,他亦不敢再耽搁,头也不回的拼命朝宫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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