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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抬起,大拇指细细摩挲过他的嘴唇,因为太用力,拇指从唇缝里陷进去,抵住了牙。
又温又软又湿。
李枕春脑子没有转明白,只傻愣愣地看着卫南呈的脸。
好看的眉毛,好看的眼睛,好看的鼻梁,和含着她手指的嘴唇。
卫南呈拿开她的手,看见她拇指上的水润时有些羞怒,用袖子给她擦干净,然后细细摸过她掌心的茧。
细茧堆叠,一层又一层,胜过他拇指上射箭留下了的茧。
若非长年累月的习武,不会留下这样的密茧。
其实上次在珍宝阁牵手的时候他就该察觉到,但碍于他从未与女子牵过手,一时间忘了闺阁女子的手本应该是娇软的。
卫南呈垂眼看着她的手,没有注意到醉鬼歪头盯着他的唇。
醉鬼想要,醉鬼歪头,醉鬼抬下巴凑过去。
醉鬼得到。
卫南呈愣了,掌心里的手蹭地一下消失不见,然后搂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唇外面是干的,但是李枕春喝了太多酒,唇是湿的,还带着酒气。
其实他可以把李枕春推开,但是他没有,坐在原地,半垂着眼,看着醉鬼一点一点把他的唇也润湿。
那一瞬间,卫南呈想了很多。
想到沙漠里半年等不来一场雨,干燥的风沙席卷着细小的沙粒,生疼得吹刮着脸。
想到路过崇山峻岭的丧葬队,抬棺的武夫脚踩在泥水里,又拖泥带水地抬起。
想到大雪纷飞的隆冬,妇人混着老仆的哭声,黑檀木和白绸缎的灵堂,跪得发冷的膝盖。
从那以后,卫南呈多见上京城阴雨连绵的天,听着雨滴顺着屋檐滑下,一个人长年累月地在窗边读书。
李枕春像是他在边疆遗失的一件东西,千里迢迢来找他。
现在一看见她,就想起燃着篝火的荒地,铁衣泛着寒光的士兵,还有偷上城楼闻见的那一抹厚重的血腥。
没人告诉他,这种被一个人勾出的心潮澎湃叫做心动。
也没人和他说,这是反应过后迟来的喜欢。
*
醉鬼亲困了,脑子一歪,埋头在他脖子里睡觉。
卫南呈只能抱着她下马车,进府的时候,陈汝娘在门里等着,看见他抱着李枕春进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我还说你带着她去哪儿玩了,大半夜不见回来。”
卫南呈走近,陈汝娘才闻见了很浓烈的酒味。
“你带着她出去喝酒了?”
陈汝娘抬眼看向卫南呈,“把人灌醉了想问她什么?”
卫南呈无奈,“不是我灌的。”
陈汝娘明显不信。
她道:“我知你谨慎,也知道你怀疑她,但老太君已经与我说过她的身世,是个可怜的孩子,背景也清白。”
“母亲,我没有灌她。”
卫南呈认真道,“她自己喝醉的。”
“二郎就是跟你学了这说谎的本事,现在说起谎来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陈汝娘叹气,“你二叔母总说二郎带坏了你,可我总觉着是你带坏了他,但是我又拿不出证据,只每次看见你二叔母的时候心虚得紧。”
卫南呈也沉默。
上次卫惜年去敲连二闷棍的事,的确是他出的主意。
从小到大,他也没少给二郎出馊主意。
“太晚了,夜里风大,母亲回去歇息吧。”
“我合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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