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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看了半晌,最后北狄王后率先笑道:
“你尚且年轻,但是心思却不简单。”
卫南呈也笑了笑,“若是心思太过简单,王后还会从葛尔丹将军的亲兵手里救下我吗?”
“不会。”北狄王后盯着他,“葛尔丹将军的死,可与你有关?”
“无关。”卫南呈看向她,“我与格木丹姑娘一样,被人当做了那街上演杂耍的猴子。”
“那李公子可知这伙人是何人?”
“战争未息,李某就算想假装不知道都难。”
北狄王庭在天河的源头,这里能看见高山之巅上未化的皑皑白雪。
连绵的雪山在这里起伏,巍峨的山尖被日出照耀,平坦的草原尚且未见新芽的痕迹。
那是一个严寒的冬天过后的荒芜。
那片荒芜之地的草皮里,百草凋零,生机枯竭,有牛羊被杀死的残骸,也有奴隶被冻死的枯骨。
“我听瞿老板说,你在大魏有千亩良田,手底下还做着粮食生意?”
卫南呈静静地看向她。
北狄王后笑了笑,清浅得有些泛寒气的眸子盯着他,慢条斯理道:
“本后素来不喜欢珍珠这种死物,我与李公子要做的是粮食生意。”
“本后相信,本后与李公子能做成这笔生意。”
空气里是长久的寂静。
寒风吹起头顶上的葡萄枯枝,吹得已经干枯的葡萄叶发出如同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
“王后想要做这笔生意,是为了长期居无定所的北狄人,还是想要靠着这批粮食攻打大魏?”
卫南呈问。
北狄王后抬头,看着头顶上已经枯了的葡萄藤。
“可是本后一开始攻打大魏也是为了那些居无定所的子民。大魏有数不清楚的粮食,有辽阔的土地,有四季如春的江南——本后一直在想,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儿?”
“是不是有永远丰盈的水草,有牛羊成群的草地,漫天的葡萄藤疯长。没有冻死的奴隶,没有生疮了的手指,没有永远下不完的雪。”
“或许那就是北狄子民要的长生天,我听说了这样的地方,也不忍自己的子民再受严寒之苦,所以想要带他们去这样的地方。”
“敢问李公子,此举可有错?”
卫南呈看向她,“无错。”
两国打仗,如何以错论处,都只谈利。
*
上京城外的马车里。
穿着黑金袍的男人靠着软枕假寐,另一边的女子瞧了他一眼,伸手要去拿他手边的账本,手刚要碰到那账本,手腕先被另一只大手抓住了动弹不得。
魏惊河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的男人。
她一边动了动被紧紧抓住的手,一边看着越沣笑道:
“江南搜刮来的账簿,本宫不能看?”
“公主若是想断手,我不拦你。”
越沣松开手,一副她若是想看便看的样子。
若是旁人,兴许就不看了。
但是魏惊河就不一定了。
她素来把野心和阴谋都摆在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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