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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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所以,高中毕业后,我虽然拿了驾照,但基本没碰过车。

我们进行了很多次尝试。

一年仅有一天,且每隔两个小时才有一次机会,所以我们详细地计划,并定好了要尝试的事项和要确证的事项,并且逐一进行了验证。

传送到达的位置几乎与对方先前所在的位置完全重叠。刚才我也说过,位置虽一样,但姿势并不会一致。

手里拿的东西也会一起传送过去。如果拿的是咖啡杯,咖啡也会跟着一起移动。互换位置后,基本上都会洒掉。

哪怕把自己绑在柱子上,也会被传送走。不过,传送来的那一方并不会被绑住。想通过抓住什么来防止移动是没用的。

这能有什么用?

或许有人要问了,这样的移动有什么意义呢?

不知道。我们也只能这样回答吧。

就好像有些人在某一种花粉变多时,就会打喷嚏和流鼻涕一样,它是一种类似身体特质的东西,并不理会我们是否需要。我们只有去习惯、去磨合,在此前提下继续生活。

话虽如此,对我和风我来说,它却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滥用暴力、脾气暴躁的父亲,只顾自我保护、对父亲言听计从的母亲,狭小的廉价公寓,不变的食物、不变的衣服,二人共用的文具,没有游戏机也没有智能手机,这样日复一日,只能让人的情绪越来越负面。虽然对我们来说,这些都是理所当然,这才是生活的常态,但在这中间,哪怕只能每年一次,去做些不同于旁人的特别的事,就是我们精神上的救赎。

我掰着手指头,焦急地等待着生日的到来,在前一天和风我兴奋地计划着第二天要做什么。可以说,正因为有了这样的生日,我们才能活到今天。

自小学二年级开始,我们便意识到特殊生日的存在,它来找过我们十几次。我们的规定也随之增加,比如说在互换位置后,要全力伪装成原本在那里的另一个人——我传送到风我那里时,一言一行都要完全符合风我,反过来也一样。若不这样做,会招致很多麻烦。另外,对换后的经历要尽可能地相互汇报。

迄今为止,我们的生日里,有过奇妙的经历,有过愉快或不愉快,也有过恐惧。

我想从中挑几个说一说。

首先,就从和同班同学脏棉球相关的一件事说起吧。

很明显,脏棉球的地位在同年级学生里处于底层。他身穿早已褪色的衣服,让人看见就想打趣问他究竟洗过几千回了,用的文具也很旧,让人直想问他买了多久了。我们家也和“富裕”呀、“殷实”呀这样的词无缘,穿得也破,却不像脏棉球那样身处底层,应该是因为我们和同学之间有所交流。我们各自还有着明显的长处:我学习好,风我运动能力强,这必然也是理由之一。而脏棉球什么长处都没有,他话少,似乎也无意和周围人处好关系,只知道读书。要说他也是无害,可就是有人愿意盯上这种无害的人。

广尾就是这样的人。

刚才聊单杠时也有他,就是风我嘴里那个“用了护发素”的广尾。

他是班级里的中心人物。如果整个年级存在种姓制度,那他的地位就等同于婆罗门(3)。看起来他十分享受每一天的校园生活,完全活在跟我们以及脏棉球相对的世界里。永远有朋友围绕在他身边,他和女同学的交流也很活跃,还深得老师信赖。

“你见过广尾家是什么样吗?”我不记得是哪一次,风我讶异地告诉我,“我们这栋楼都能装下,就有那么大。”

“大不代表就好。”我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像吃了酸葡萄一样。我家不但狭小,环境也很差,没有一点能赢得过他。“那小子他爸是干什么的来着?”

“他爸有好多栋楼。”

为什么有楼和有钱是相关的,那时候的我还不理解,只是单纯地接受了这个现实,觉得既然能有很多栋楼,那么有个大宅子住也不是什么怪事。

广尾经常找脏棉球的麻烦,他聊这些就像聊英雄壮举一样。比如让脏棉球吃灰他就真的吃了,把他关进女厕所,等等。那些觉得好玩的同学就聚集到广尾身边。

以前我读过一篇报道,封闭的空间、充裕的时间是促生霸凌问题的主要条件,万万没想到学校正是这样一种地方。

为了将来考大学,广尾已经开始在一所辅导名校补习,这种公立小学的课程在他眼里就是儿戏,上学也十分无聊。他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让自身地位更加稳固,就抱着随便玩玩儿的心态,开始欺负脏棉球,之后愈演愈烈。

脏棉球在课桌前坐得好好的,他偏要故意去撞;有时还故意把脏棉球的东西藏起来,这些已经成为每日必修课。在我看来,那些可以被列入校园霸凌的事儿,广尾几乎干遍了。

我和风我没有参与欺负脏棉球,对他也没有特别地同情。风我对脏棉球并不认可:“不管别人对他做什么他都不反抗,一副呆样,那是他自作自受。”

这跟自作自受完全是两码事。

我表示反对。脏棉球并没干涉别人,他只不过是在那儿一直承受别人的攻击,飞来横祸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我心里同样丝毫没有同情脏棉球的意思。光是我自己每天的生活、家中的紧张气氛和暴力就已使我精疲力竭,我可没心思去担心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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