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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他们隐秘在林中支起帐篷轮流休息,时刻有人盯紧阿德藏匿的山洞。实际上阿德并没有逃出山洞的打算,在他认为,逃出山洞就意味着危险,他知道只要在洞里坚持一段时间,黄元霸就会派人过来增援。
这一夜很平安,自从逃跑出来,义珍蓉和她的伙伴总算睡了一个最舒服的觉。
天亮后,黄元霸开始在对讲机里呼叫,称他马上送物资过来,要“阿德”做好地面接收准备。为了让阿德远离就快要过来的同伙,义珍蓉决定把接收地点选在停泊快艇的岸边——仍然是朱卫刚守山洞,余下人员的去接资。
义珍蓉一行来到岸边,很快就听到了螺旋浆转动的巨大音,稍后,一架中型直升飞机就出现在头顶上。
在机上负责送货的阿发看到两艘快艇的旁边站着三个被防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于是打开对讲机呼叫——
“阿德,阿德,我是阿发,东西放到哪里?”
尹海波沙着嗓门:“我是阿德,我在飞机底下,物资就投放在我们站立的地方!”
阿发:“请问阿德,阿财来了吗?”
尹海波:“回答阿发,阿财负责守护山洞口!”
阿发:“阿德,你们的对讲机有问题,黄叔又让我带来两部,和药品放在一起,等一会请注意查收。”
尹海波:“谢谢,谢谢黄叔想得周到。”
阿发:“这次东西带来很多,需要我们下来帮忙运送吗?”
尹海波:“岛上遍地是毒蛇,没有防毒服寸步难移,我代表弟兄们谢谢你的好意。”
阿发挂掉对讲机,指挥几名马仔把货物一件件用绳索从直升飞机上吊了下去……然后直升飞机又一阵风似的消失在海天之间……
阿花调到包装五组来了,她的搭档正是万红娟的搭档舒红萍。
舒红萍是位工作认真、心直口快的女孩,她与万红娟的关系相处得十分融洽。
阿花第一天上班,内心本想和舒红萍搞好关系,但是因为工作生疏难免有点小磨擦。
这是一台旧式包装机,机器开动时需要两个人合作,一人往机器内灌散装针剂药,大约几秒钟后,机器从另一端吐出包装好的一整盒药品,另一人负责用胶纸封口。两项工作相对而言负责灌药的时间稍久一些,一般由动作麻利的熟练工人来做。
阿花是新手,负责贴封口,开始时舒红萍出于照顾她的念头把机器的速度调成最慢。干了半天,舒红萍眼见任务无法完成,就说:“阿花,把速度加快一点好吗?”
阿花说:“莫急,慢慢来。”
连催了几次舒红萍忍无可忍,干脆不问阿花,擅自把速度调快。阿花嘴上不说,但动作仍是原来的速度,一会儿斗里的药盒就堆集满了,逼得舒红萍不得不停机。
“阿花,你是怎么啦?”舒红萍性急地问道。
“没什么啊,挺好的嘛。”阿花说。
“可以把速度加快一点吗?要不,干不完了。”
“拜托,我就这速度。”阿花不急不忙,“干不完还有明天啊。”
“你不会是存心捣乱吧?怎么连红娟一半都不如!”舒红萍终于生气了。
“什么意思,把我和死人比啊?”阿花忍无可忍。
“我看你就是连死人都不如,万红娟干活从来都不是你这样!”
“你才是连死人都不如,有本事你一个人干!”阿花生气说。
“我一个人干那你干啥?你不想干干脆和红娟作伴去啊!”
阿花这段时间最忌讳“死”,舒红萍骂她与万红娟作伴,正触着了她的敏感神经,气得她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组长常沙见这边吵架,她走过来问明情况,就说:“阿花,你的工作其实是轻松的,我看你还是要加快一点速度。”
阿花虽然感到委屈,但她没有辩驳,她在心里想:你们交往时间长,你常沙肯定要偏心帮舒红萍说话。
阿花在包装五组的第一天就这样不愉快地度过了。午休时宿舍里不知是谁又提到了万红娟,说她也曾打算去小浴室洗澡,后来还是没有去,可能是祖先显灵,在暗中保佑她。舒红萍说:“前几天我才在小澡房洗了澡,我看万红娟死得有点不明不白。”
“什么不明不白?我们听不懂。”一女工插话问道。
“总之我感到这段时间怪事很多,先是义珍蓉、唐教授他们逃跑,接着就是万红娟的死——要知道,万红娟就是义珍蓉的老乡啊!万红娟会不会正是因为义珍蓉的逃跑才……”
乍听之下,阿花打了一个寒战,她为舒红萍捏了一把冷汗,这个丫头真是不知死活,连这样的话都敢讲,如果……如果什么呢?要不要向萧有劲告密?如果告密,她舒红萍也就是下一个万红娟……这家伙可恶,还要欺侮我……不过她这样得罪我也不该让她以付出生命为代价啊!可是,我不去告密一旦他们认为不会有人知道内幕了,接下来就是杀我灭口……
阿花再也无法让自己平静了,她从床上爬起来,来到萧有劲的门口她又犹豫了。长了这么大,毕竟从未做过亏心事,头一次出卖无辜同伴,她的良心在受着痛苦的煎熬……她心里最明白,舒红萍敢说出这样的话,正是因为她不知道岛上的内幕,所谓“无知者无畏”是也。
阿花在经理室门口徘徊了大半个中午,最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毅然按响了萧有劲的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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