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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俨之今日穿了一身云青色锦衣,白净的面庞温雅如玉。他垂首看向惠宁,身姿如风拂玉树,眼里沉着漆黑,又含着关切。
“殿下,你好些了吗?我见你一站起来就摔,可是头晕?”
惠宁已经一点都不晕了,笑盈盈道:“我没事,对了,你方才说什么?”
顾俨之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道:“并非要事,只是问殿下可要传会医术的僧人。”
闻言,她笑着摇摇头。
惠宁今日是入宫请安后出来的,装扮比平日里还要精巧三分,身穿一条胭脂色的薄纱襦裙,外罩同色披衫,手臂上垂着一条藕荷色披帛,发髻上一朵开得盛放的魏紫牡丹,如此多的鲜妍色彩交叠,却丝毫不显混杂,反而衬得公主似乎在一众明艳颜色中生出花魂雪魄,格外动人。
展颜一笑,更是娇艳欲滴。
顾俨之不动声色地打量片刻,心念一转。
他的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笑意,道:“不过,我和殿下今日相见并非巧合。”
“我是特意来见殿下的。”
说话间,他始终直视着公主明亮的双眼。
惠宁吃了一惊。
换作平常,若是有人敢用什么手段跟踪打探她,她早就发作了。
可才想起来了一点记忆,惠宁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加之顾俨之是主动承认,她并没有生气,只是轻蹙蛾眉。
“为何?”
美人一颦一笑都极为生动,顾俨之看得清楚,她的眉眼里只有好奇不解,并没有愤怒或是觉得冒犯。
他语气不由自主地更亲近了几分,道:“上回你我说到一半,驸马就来了,我想对公主说的话还未说完呢......”
顾俨之顿了顿,诚恳道:“我不便登门,只能在慈恩寺和殿下相见了。”
惠宁轻轻地“啊”了一声。
她是琢磨过一两次顾俨之想说什么,怎么也没有头绪,后来就一门心思投入了这五年里看过的书册中,再也没有想起来过。
但他当时很是犹豫,惠宁猜应是大事,或者是私密之事。
“那你想说什么?”
顾俨之抬眼看向正中央含笑的金身佛像,道:“这些话,在佛前说怕是不敬。”
闻听此言,惠宁惊讶不已,顾俨之和她之间,能有什么不便在神佛面前说的话?
她面露疑惑,打量顾俨之沉静的侧脸片刻。
“你随我来。”
她起身,朝已经跪拜完的婢子们示意不用跟着,便走出了大殿。
顾俨之紧随其后,渐渐和惠宁平行,中间距离还能容下两个人,一道走在慈恩寺的道上。
天气不冷不热,寺里的红墙绿树在略阴沉的天光下显得十分静谧,两个结伴的僧人路过,恭恭敬敬地停下朝惠宁行了个礼,才再次迈步离开。
走了一段路后,二人一道跨过半开的红色木门,惠宁在花树下站定。
她转过脸,轻抬下巴,示意顾俨之现在可以说了。
顾俨之走近一步,低声道:“殿下要恕我无罪。”
“我上回就已经说了,你说什么都恕你无罪。”
他面上微微含笑,温声道:“殿下听了,也不能生气。”
听他几次三番确认,惠宁不由觉得好笑。
她挑眉,道:“那就不一定了。”
她脸上笑意盈盈,顾俨之眸光一沉,想起上回他们慈恩寺里的见面。
那时,他敏锐地感到惠宁和祁骁彼此间眼神举止怪怪的,二人之间远远称不上亲密。
毕竟,他曾在无意间亲眼目睹过他们情好时的热切光景,叫他永生难忘。
他可以确定,公主驸马绝不是如外人所说,已经和好如初。
顾俨之低声道:“殿下,那日我想说驸马没有跟着你,只有你和我,我心内极是开心,不想他不一会儿就来了。”
他声音低醇,很是悦耳,在惠宁听来却如一片嗡嗡。
顾俨之这是说的什么话?
她愣住了。
一阵疾风掠过,二人身后一树晚开的西府海棠花枝招摇不定,绚烂似锦的海棠花瓣也跟着乱颤,片片粉白色的花瓣簌簌落在惠宁的鬓边衣上,她仿佛无知无觉,没有伸手拂落,只是怔怔立在原地。
和往常的明艳大方不同,此时此刻的公主有些柔弱娇怜。
顾俨之的双目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今日说的话已有些出格。
不是一个男人对成婚五年的女人应该说的。
他再次走近一步,微微垂首,伸手捻去公主雪白面颊上的一枚粉白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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