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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惠宁不悦道,“我哪有这么傻?”
祁骁转过脸,示意惠宁看他,学起了这磨喝乐得意万分的神情。
见他这副怪模样,惠宁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又想到他分明是在嘲笑自己,掐了一把祁骁的手臂。
“还说不像?你现在的表情明明一模一样!”
惠宁心道她正在瞪他,哪里是高傲得意模样。
一排烛灯下,亮如白昼,他和她的脸近在咫尺,祁骁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含着浅笑,垂眼和她四目相对。
身后游人如织,不断有人走过,夜风里含着香烛花卉混在一起的幽香,前前后后整条街上都是欢笑声。
惠宁心中莫名一动,有被他笑话的羞恼,也有些欢喜。
她和祁骁的婚事早在她及笄时就定了下来,她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嫡女,祁骁是战功赫赫的临淮王幼子,人人都说金童玉女,般配地不得了。
四月良辰,他们在太极殿里大婚。
这场天家贵主和郡王之子婚事的盛大,至今都还在被人津津乐道。
蓦然间一声巨响,随即四周喧嚣更甚,灰蓝夜幕中绽放出大朵大朵的烟花,惠宁倚在祁骁的怀里仰起头看了好一会儿。
烟花散后,那个磨喝乐不见了。
“老丈,这个可是被人买走了?”祁骁点了点方才的位置。
卖磨喝乐的老翁哎了一声,指了指走远的一个背影,又道:“我这儿这个样式的只有一个,别的倒是都还有,两位贵人不如再挑挑?”
祁骁向老翁道谢,退后两步在惠宁耳边道:“要不要追上去?我们加钱买下。”
“才不要呢,一点儿也不好看。”惠宁扁扁嘴,却是踮起了脚往老翁指的方向看去。
“口是心非。”
拥挤的街上,祁骁紧紧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惠风柔柔吹拂,可她已不在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街上,而是幽静空荡的洛山。
她和祁骁,怎么会感情不睦呢?
虽然他很少顺着她,根本不把她当做公主看,有时候会把她气得半天不想和他说话......
可她也不讨厌他啊!
惠宁拼命地回想,最后的记忆就停在了她和祁骁走出了最热闹的一段街市,不知哪里又放起了烟花,火树银花,漫天绚烂。
她之前也在元夕,七夕等节日出宫游玩看灯过,年年都是繁华热闹的光景,但从没有哪次是要去追一个陌生人加钱买小人偶。她心内承认,这磨喝乐女童有些像她小时候......
而后的五年时光,一片空白。
她甚至不知道她和祁骁有没有追上买走磨喝乐的人,有没有买到手。
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失忆的巨大错愕之后,惠宁心里浮起一阵难过。
他们怎么会不睦到,她宁愿搬到山里来呢?
这五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怔怔地望着微微晃动的帘子,一颗颗剔透的水晶渐渐变得模糊。
“殿下,大夫来了。”
她醒后不久,忧心忡忡的婢女就去请大夫了。
惠宁抬抬下颌,候在门口的婢女立刻去引大夫进来。
不过片刻,就有个约摸四十的女子背着药箱进来了。
此人她并不认识,微一蹙眉,婢女已经懂了她的意思,告诉她这几年都是这位郑大夫给她看病的,如今就住在洛山脚下,隔五日就上山给公主请脉。
“公主昨日还是无事的......”郑大夫在行礼问安后,轻声嘀咕了一句。
泼黛说了,她昨天去附近的一座观音庙里上香,不小心脑袋磕到了香案,当即昏了过去,将一众仆婢吓得半死。不一会儿她就醒了,依旧活蹦乱跳,但众人都不放心,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并无大碍。原本仆婢都劝她下山回城,或者传个御医,只是她不愿意,那谁也不能违背她的意思。
“可是我昨天撞了的缘故?”
惠宁问道,可她的脑袋一点也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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