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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拔不出凌霄剑,就是祝无心来都很费劲,但这把剑曾是江折柳的佩剑,剑器认可这位主人,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从冰鞘中拔出,但没有灵气的人,即便是被当世第一的名剑认可,也无法发挥出它万分之一的实力。
对方至多不过是造成一些凡人能造成的伤而已,对于修道之人来说,这种伤就算是不设任何防备,也会在三五日之后被灵台或者元婴给修复完整。
“我就知道师兄还没有原谅我。”祝无心闭上了眼,没有松开手,“只要你不离开我,做什么我都……”
他的话语骤然一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血腥气蔓延而开,但却并不是他的。
江折柳的掌心划过凌霄剑,流淌的血液浸透剑身,凌霄剑之上的刻字血色充盈,低微地亮起光芒。
他用不出一点灵气,是一个破碎了的花瓶,灵气入体只会外泄,但他境界还在,他的身体仍是半步金仙的道体,血液中灵气满溢。
只是这具道体残破不堪,已近枯败,连残余其中的鲜血,也所剩不多。
就在甜腥气蔓延开的下一瞬,凌霄剑的锋芒折出一道刺目的寒光,随后传出一声没入身躯的闷响,从后背至前胸横贯而过,标准得没有一丝偏差。
鲜红染透雪衣。
祝无心只来得及看到对方的眼眸,那双刚刚还带着泪意、微微泛红的眼眸间,只剩下了一片漆黑,里面是无尽的静寂。
江折柳指尖的血珠滴落在地面上。
“行百步者半九十。”他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平静地道,“古人诚不欺我。”
凌霄剑从后方贯穿了祝无心的躯体,将这具身体里的神魂钉得死死的,连何所似附体的那一部分都不能轻易挣脱。
“……你。”祝无心吐出一大口鲜血,紧紧地攥着他另一只手的手腕,声音嘶哑:“你会死的!我是施术者,结界会碎掉,冥河……冥河里都是恶鬼……”
“何尊主会让我死在幽冥界么。”江折柳看着对方,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仙尊,难道不比一具尸体更有利用价值吗?”
这句话话语还未落下,结界上迸发出数道恐怖的裂缝,下一瞬,整个冥河被刀气劈开,河中无尽的恶鬼都消散于这一刀之下,潮水向两侧分开,余劲猛地冲碎了结界,连同这驾马车都被从中劈开,破碎成灰。
但这刀气却在即将触碰到江折柳发丝间时猛然退却,以至于没有伤到任何人,只有魔界战马的鬃毛被撩掉了一块儿。
冥河潮水在周围涌动盘旋,黑云压满天际。一身骨铠的魔尊悬浮于半空,手中的墨刀荡出残暴的杀意。
就在他劈开了冥河之水时,一直被阻断的气息猛地再次出现。闻人夜被搅浑了的脑子蓦然清醒,杀意猛地收住了大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马车劈散,猩红的大片血迹直接把魔的情绪碾碎了,压根清醒不过三秒。他身后的大魔们看着尊主猛地扎进冥河之底,想都不想地跟着冲进去,整个被刀气阻断的冥河都在沸腾四散,潮水在两侧不断盘旋。
江折柳只听到一声结界破碎的声音,随后,他就被一片昏暗的阴影笼罩住了。
巨大的骨翼包裹住了他,坚硬的铠甲遇到他时寸寸软化收敛,镶嵌在面甲上的紫色宝石虚化消弭,回归进眼眶里,变成常人的眼眸模样,熟悉的松柏淡香围绕过来,让他浑身上下都泄了劲力,勉强支撑的精神都跟着松懈了许多。
小魔王好像吓坏了。
明明是他被绑架……闻人夜却好像是受害者似的,抱着他不说话,一对骨翼把他拢得越来越紧,环着腰扣着脊背,怎么都不松手。
魔气收敛得很干净,也感觉不到杀意,但江折柳就是莫名觉得他好像很害怕。
直到他感觉到肩膀上的湿热痕迹。
……哭了?
闻人夜越是不说话,就越让人难受。江折柳连安慰都无从安慰得起,他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其实已经累得很想睡觉了,但小魔王好像特别伤心,他就不想放纵自己睡着,而是撑着回抱对方,低声道:“我没事,真的……真没事。”
这话简直没有什么说服力。
江折柳想着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忽地被对方转过头吻住了。
他怔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而就在这个默认纵容的空档儿,对方像是寻觅一种令人安心的存在感般,深深地进入扫荡,占据了一切主动权,横冲直撞地攫取了他的呼吸。
江折柳要不是被他抱着,都要被压倒了。他被吻得舌尖发麻,真是一点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靠在他怀里让他为所欲为,眼尾又开始泛红了。
这次是真的,不受控制的那种。
闻人夜身后的七八个奇形怪状的大魔纷纷震撼,立在不远处彼此对视,谁也不敢说话,但架不住有一个后来的,释冰痕从后面跟过来,比他们迟了片刻,落到冥河之底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尊主护得就剩一个衣边边的江仙尊,看着魔后搭在尊主肩膀上的手,修长精细,脆弱至极,掌心还往下淌着血。
释冰痕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被凌霄剑捅了个对穿的尸体,喃喃道:“残血反杀?……不是都修为尽失,不能打了吗?”
他身旁的大魔们脸色也不是很好,似乎想起了被仙尊见一面打一顿的岁月,深刻地怀疑以后魔界会产生什么夫夫混合双打的保留项目。最重要的是——啊!梦中情人!上司亲了梦中情人!
绝望这两个大字狠狠地戳在了春心萌动的魔心上。
释冰痕不懂这群魔的心思,他抬胳膊杵了杵旁边的这位:“瞅啥呢,不都被收拾过一顿了。咱们魔界不一直都是胜者娶妻败者寡逼么,想开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点似乎也助长了魔界只长战力不长脑子的风气。
江折柳没分神的心思,也没注意听他们说话,甚至都没察觉到旁边还有人。他是真的被小魔王弄得没力气了,抵在他肩膀上慢慢地匀气,半晌才低声道:“……祝无心……”
他本想简单跟闻人夜说一下来龙去脉,结果才说了这三个字,地上被凌霄剑贯穿的躯体上就窜出来无穷的鬼修之气,下一刻,凌霄剑铮鸣一声,猛地被震开了十余米。
被这么精准地捅穿元婴的道体,其实已经不太能用了。但何所似还是出现了,他似乎对交易不能如愿完成而有些遗憾,但这种遗憾仿佛也不是特别明显。
下一刻,这具躯体被浓郁的鬼气完全吞噬了,不像是消失,反而像是被收了起来。
整个冥河之水都跟着翻涌震动,万千恶鬼发出凄厉的尖啸。数道通幽巨链从河底浮现而出,像是铁索桥一般纠缠着,在锁链封闭的中央,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慢慢凝聚成人形,只不过被锁链扣着手脚,不能移动出太多的距离。
何所似黑发灰眸,发丝自然微卷,似乎被裁掉了长度,只长到后颈间。他坐在通幽巨链之间,单手支着下颔,微笑道:“闻人尊主。”
何所似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铁链,唇边带笑:“你们这对还真是过分,谁来都要劈一次我的冥河。”
闻人夜骨翼微动。
论残暴好杀,魔族绝对是万族之首,但论阴险狡诈,鬼修认第二,就没有其他人认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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