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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也反应过来了,心头一跳,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就感觉到烈真的手指摸上了镯子。
完了,没救了。
下一瞬,墨镯上的魔纹骤然亮起,各类篆文依次两次,一道磅礴无比的魔气带着锋锐之气猛地冲荡出去,直接向烈真撞了过去。
烈真被这股魔气撞得刹那间后退十几步,脊背间猛地展开一对赤红鲜亮的朱雀羽翼,盘卷到身前挡住冲过来的剧烈魔气,妖力和魔气的僵持之间,四周草木疯狂地摇动,湖面剧烈颤抖翻滚,竟有一种飞沙走石之感。
短暂的僵持之后,强烈得带着杀意的魔气猛地炸裂开,四周草木尽皆倒伏,烈真被冲击力撞进了湖水里。
江折柳看不到,只能听着声音,最后不出所料的听到了落水声。
水花四溅,弄湿了他的衣角。江折柳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湖水,感觉有什么乱七八糟地东西扑腾扑腾地上了岸。
他试探地伸出脚尖触碰了一下,滑溜溜的,满地都是鱼。
……这?
炸鱼……?
烈真比闻人夜差一个大境界,但他是天生的朱雀神兽,受伤应当也不会太严重。
江折柳坐在藤椅上,一地都是扑腾的各类各样的鱼。他安详平静地捧着手炉,没听到水里有什么动静,而是听到了身后的推门声。
一个小鹿脑袋探了出来,然后上面是黑发蛇瞳的常乾的小脑袋瓜,再上面慢吞吞地蹭出来两个小道童好奇的眼神,目光一个比一个亮,充满了探究。
余烬年似乎不在,四个小孩子冲着一地鱼眨眼,四双亮晶晶的大眼珠子对着江折柳的背影,然后又互相看了一眼,互相推搡了一下,才由常乾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那个……哥哥?刚刚是什么声音啊,你是想吃鱼了么,今晚让坤童给你做鱼好不好?”
这两个人参娃娃的名字取的非常随意,女孩子叫坤童,男孩子叫乾童。
江折柳这时候连站起来搬着心爱的小椅子回房间都不能,他也怕自己这个暂时的睁眼瞎踩到了滑溜溜的鱼鳞,要是再摔到就得不偿失了,只能叹了口气,道:“不……我觉得我最近都不会想吃鱼了。”
话音刚落,湖面上就冒出来烈真的身影,他一头红发水淋淋地贴在脊背上,衣服全湿了,水珠顺着下颔往湖里滴落。
他背后一对朱雀羽翼也熄了火,像一只落汤鸡似的,因胸口的淤伤往外咳了一口血。
正在此刻,原本正常无比的残霞晚照骤然变化,整个天空的云层密集地盘旋转动,化为一片乌黑,云层之间漏出雷霆和电光的碰撞之声,整个天际的被雷光照亮,一半是眩目的惨白,另一半则是沉浓的漆黑。
江折柳听到隐隐的闷雷响起。
他虽然看不见,但已经预料到是发生了什么,墨镯被激发的后果,就是闻人夜也会被一同惊动。
……这下真的没救了。
第二十三章
雷云翻滚。
江折柳看不到,他只能凭借着气息,感觉到闻人夜出现在了身前。
而就在他出现的刹那,周围的声息仿佛都停滞了。他听到细微而鲜明的水珠流淌声,一滴一滴地坠落下来。
江折柳本能地觉得不对。
一股甜腥的血气四散而开。
闻人夜立在江折柳面前,他身上的魔族本体特征比之前还要强烈突出,躯体上覆盖着坚硬狰狞的血色骨铠,从他的骨节之中生长出的倒刺还未收敛,浑身上下都是运转中的魔族篆文,魔气围绕着周身不停旋转,他的骨铠上流淌着散发出热气的血液,从尖锐锋利的边缘坠落。
在常乾他们的视角之中,只能看到狰狞得有些可怖的背影。而在烈真的眼中,却能直面到那双暗紫发沉的眼眸,和对方被血色骨铠覆盖的半张脸。
紫色的双角上布满花纹,上面似乎之前受了伤,经历过一场难以描述的战斗。他的双角表面开裂,露出裂缝间如岩浆般泛红的色泽。
空气静谧,连呼吸声都显得焦灼。
闻人夜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长刀,刀身被血迹凝涸着沁满了铁锈般的暗红。他身上的杀气未褪,有一种浓稠到极致的暴戾残酷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一个照面,烈真就觉得自己汗毛倒竖,比当年见到江折柳横剑出鞘的感受也相差不多,甚至还要更严重。
江折柳为人冰冷内敛,即便再强,也不会有这种直接压迫着心脏的杀戮之气,而闻人夜身上魔气滔天,看向自己时,就像在看着待宰的畜生。
不光是烈真,连趴在门口的四个孩子也跟着被镇住了。阿楚伸出手啪地捂住了常乾的眼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连大气都不敢出。
江折柳这次是确认真的不太对劲了,他摩挲着指间的手炉,开口道:“闻人夜……”
回答他的是向前走了几步又顿住的脚步。
对方没有出声。
下一刻,强烈而极具冲击性的魔气从周围涌来,猛地灌入池水中。烈真被这股魔气骤然撞沉进湖底,整个湖面都开始一同震动。
如果可以,朱雀的火焰可以蒸发这片湖水。但他却被闻人夜冲击而过的魔气紧紧的束缚了,在短暂的僵持之中展开了赤色的羽翼,猛地包裹住了自己。
江折柳越听越觉得有些严重,倒不是因为自己这位想法太多的好友,而是因为闻人夜此刻的反应。
凤羽飘零,朱雀鸟从湖水间飘浮而起,猛地震开羽翼。下一瞬,翻涌的魔气将朱雀鸟裹挟推动,被闻人夜一把抓住脖颈。
掌下温度滚烫。
而眼前的这位魔尊却连眼都没眨,那把漆黑的刀从中横过,一寸一寸地,没入朱雀的肩胛骨中,震断了他中空的骨骼。
江折柳闻到烧焦的味道。
他有些着急了,从后面探手摸索了一会儿,碰到了闻人夜身上玄色的披风。他握住披风扯了扯,蹙眉道:“小魔头?你在做什么?”
闻人夜掌下一滞,紫眸间沉郁幽暗,他想起江折柳不允许他杀这只鸟,手里的黑色长刀顿了一顿。
就在这卡顿的空当,烈真猛地挣脱出魔气的桎梏,被黑刀削下一大片羽翼后,眨眼间化为遁光逃出了他的手掌间。
火红的华彩染透了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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