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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试试。”
眼下既然都束手无策,那就死马当活马医了。不过他如今身体虽好些,但怎么说也不可能强迫得了小魔王的。
“只要你愿意试就行了。”余?楓烬年搓了搓手,仿佛终于来到了他擅长的领域,他这么多年来被各种打击,憋在魔界都要憋出病了。
医圣阁下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瓶瓶罐罐地摆了一排,高兴地跟江前辈介绍了很久该怎么用,却听到对方冷不丁地道:“你和二少爷用什么?”
二少爷说得是王墨玄。他睡得太久了,把小哑巴的名字忘了,只模糊地记得他的身份。
余烬年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故意调侃自己的。他也没有什么风评,毫不顾忌地拍了拍桌面,笑眯眯地道:“都用。前辈都试试,说不定哪一个魔尊大人就喜欢。然后让他天天围着你转,别的不说,至少能收敛杀性,最好还要修身养性……”
修身养性是什么鬼话,这种事没听说过能修身养性的。
江折柳没有理他,转而问道:“常乾跟我说,王文远在荆山殿下的水牢里……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是该杀的。”余烬年道,“只不过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他还是执迷不悟,说有本事让你死而复生亲手杀了他。”
江折柳听得皱眉。
“他不相信你能活过来。但明净禅师见到他时,却跟他说你有复生的转机。”余烬年指了指脑子,“他这里不好使,比闻人夜还不好使,他们两个不好使的撞见了,就这样了。”
……留着他……交流病情?
江折柳无言以对,只得叹了口气,道:“打赌我会不会活过来?”
“也不算吧。”余烬年道,“闻人夜一直也没觉得你死了,他就是憋着这口气,所以一直没动手。”
他病情还挺严重的,没人敢过去劝。久而久之,就把那人留到了现在。
“明净禅师受过他的胁迫。”这是常乾说过的,江折柳记在了心里,“禅师没有什么想法吗?”
“禅师比较超脱,人家毕竟是佛修。六根清净。”余烬年回想了一下,道,“兰若寺把继承人丢了一回,现在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而且禅师也对王文远的项上人头没有什么念头,他甚至觉得这人挺可怜的。”
江折柳点了点头,思索道:“那我去看一眼。”
余烬年诧异抬眸,听到对方下一句话。
“怎么说,不能让小魔王输了。”
医圣阁下无语凝噎,心想好好好知道了,为了恋人变幼稚,为什么只有江前辈在的时候他也能被秀到?
————
荆山殿下的水牢是临时搭建的,以前并没有这种东西。
江折柳只能在小魔王离开时出门。他身边跟着魔族的两位将领,红衣挎剑、不停话痨的释冰痕,还有戴着面具,长袍背刀的公仪颜。
这两位对着死而复生的魔后大人,小心程度几乎不下于他们尊主。两位眼巴巴地一路跟了下去,一男一女,气势十足,跟雌雄双煞似的。
石阶旋转式地下放,壁上没有烛火。
江折柳拿着一盏灯,从漆黑的石阶上慢慢走下来,停在了旁边的高台上,见到了一片冰冷的水,和水中铺展开的锁链。
这里有些冷。公仪颜默不作声地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件月白色的外披给他拢到肩头,然后顺理成章地接过他手里的灯。
一旁的释冰痕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却只能见到同僚毫无表情的鹰隼面具。
在魔后身边,好像魔族都能触发这种“让我照顾他”的奇怪buff,即便心里明白这是尊主的人,但也克制不住。
释冰痕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没再有其他动作。他转过视线,盯着锁链中央的那个人形。
说是人形,其实说成一片模糊的影子更恰切。那个人沉在水里,只能见到伤痕累累的手背。
但魔族并没有人光顾这里,这些都是他自残的痕迹。
江折柳立在石台上,沉默地注视了许久,才开口道:“王阁主。”
锁链颤动了一下,从水中露出一双遍布着红血丝的眼眸。
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奇特、扭曲、恐怖,带着一丝病态的感觉,像是见到了什么摧毁他人生的东西。
很快,这种视线开始畏惧,开始惶恐,仓促地避开,四处流窜移动,经历了一种古怪的不安,最后却又牢牢地钉回了他身上。
嘶哑的声音响起。
“江折柳。”
“嗯。”被称呼全名的人平淡应对,“暌违日久。”
“的确暌违得太久了。”王文远嘶哑地笑了两声,讲话听起来不像有病的样子。“但我不想见到你,我想你死。”
这里确实有点冷。江折柳伸手朝掌心里吹了口气,搓了搓手指,问了一句。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呢。”
“我们也能算得上是往日无怨吗?”王文远问。
他沉进水里,看不出面容。但身体上的损伤其实并不大,只是长久的囚困,让他对光线变得极度敏感。
“不然呢。”江折柳淡淡地道,“让你把对自己无能的愤怒,逃避式地转嫁到我身上,也能怪我吗?”
王文远不说话了。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眸,似乎在质疑自己的占卜之术,但却在看到对方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松懈感。他既觉得挫败恼火,却又猛地松开了脑海中上满的丝弦、拧紧的锁扣。
江折柳果然有绝处逢生的契机,那个小和尚一直不说的缘故,也许便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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