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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门口平复好呼吸,刚按下门铃,大门就被人急冲冲地拉开,韩谌看起来很是着急,脸色差极了。沈一筠本能地侧过身子,让他能够尽快离开。
可韩谌突然顿住脚步,刚才还慌张得不成样子,这时却只是支支吾吾地问她:“你来了?”
沈一筠不明所以,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疑惑发问:“你要出去吗?”
韩谌恍然大悟般啊了几声,这才擡起脚:“对对,我回家一趟……”
沈一筠看着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索性不再多想,连忙走进屋内。
婷婷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甫一进门,沈一筠被空调的冷风激得打了个冷战,她走过去,在婷婷身旁坐下:“不好意思,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久等了。”
婷婷不以为然:“没事,我下午都有空。”话音一转,她突然询问,“老师姐姐,我们今天能不能在客厅上课?”
婷婷经常想一出是一出,沈一筠稍一迟疑,她就飞快上楼拿书去了。
只好随她。
崔家是典型的中式风格,院内假山流水,翠竹松柏。沈一筠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朝外看去,太阳仍旧高悬于天边,更远处,似乎有块乌云。
快要下雨了吗?
上课好久,韩谌才拿着把黑伞进了屋,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入琴房,不多时,屋内回荡起钢琴声。
沈一筠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
婷婷有些奇怪,想了一会儿,笑起来:“老师姐姐,你也觉得小辰弹钢琴很难听吧。”
沈一筠勉强一笑:“……不会,弹得挺好的。”
她强迫自己继续专心讲课,韩谌每次似乎只带一个小时的课。可是时间差不多到了,琴房鸦雀无声好一会儿,人却没有下楼。
沈一筠正纳闷,突然响起激越奔放的琴音。
婷婷的心早就飞了,这会儿更是直接放下手中的笔,冲沈一筠撒娇:“老师姐姐,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就不上了呗。听会钢琴,这是小谌哥哥弹的,他可比小辰厉害多了。”
沈一筠压下胸闷眩晕的感觉,张了张嘴想要拒绝——
应该拒绝的,最起码要说点什麽,可她离奇地沉默下来,久久没有出声。
琴声刚停,窗外大雨紧跟着落了下来。
沈一筠回过神,想起正事,连忙给婷婷布置作业。拿起包打算离开时,颇为头疼地看着窗外的大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但她必须得尽快赶回去,晚上还要继续上班。
韩谌也下了楼,先她一步走到门边。他拿起自己那把黑伞,似乎是想递给她。
崔阿姨这时进了门。
她想聊聊带课的事,沈一筠只好返回客厅坐下。
以往上完课,小辰总是蔫巴巴地下楼,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被打击到了,沈一筠上完课离开,也不再笑眯眯地冲她打招呼。
崔阿姨往往让他上去再练会儿:“小谌哥教你的会了没啊?快,上去再练练!”
小辰抗议:“我不去!”
沈一筠走出院门,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训斥声。
可今天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不用任何人催促,在琴房卖力地弹着琴。琴声混杂着屋外嘈杂的雨声,重重敲击着沈一筠的耳膜,喘不过气的感觉卷土重来,她只好背过手,用力攥紧掌心。
崔阿姨收拾了好久才在沙发对面坐下,却没有看沈一筠,笑吟吟地跟韩谌聊起了天。
聊够了,才想起要跟沈一筠确定上课的事情,于是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话里话外全是算计。
沈一筠头晕目眩地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像个待价而沽的商品,被放在桌面上尽情挑刺,直到买家用心满意足的价格拿下,才能离开。
屋内的钟表滴滴答答走个不停,面前的嘴巴张张合合,後面又说了什麽,她通通没有听清。
她只是出神地想,现在赶回松南路的话,没睡几个小时又要起来上班了吧。
沈一筠突然觉得很累,无论是马上要赶的公交地铁,还是楼上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都让她觉得无比厌烦。
身旁的韩谌如坐针毡,比她看起来还要窘迫,可是为什麽呢?
她不由自主扯了一下嘴角,下意识挺直腰背,打断了崔阿姨滔滔不绝的讨价还价——
走到车站时,雨停了,躲躲藏藏的太阳又跑了出来。
沈一筠收起伞,这时她又想起韩谌。想起他似乎是想给自己递伞,又想起崔阿姨说他要回A市,应该以後就见不到了吧,想东想西,兜兜转转,想起他弹的两首曲子。
沈一筠觉得可惜,她不喜欢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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