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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晔摇摇头,收起转瞬即逝的惆怅,把最後一个土豆放进盆里,接了水,洗了洗。递给沈一筠时才恍然发觉,她一直没有说话。
不过沈一筠本来就话少,估计是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刚才反反复复念叨的“没意思”。
夏晔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起来:“没关系,刚认识的人,我犯不着因为这件事不开心。”
沈一筠点点头,拿出土豆均匀地切成块,夏晔站在一旁看着,不知想到了什麽,又说:
“哦对,还有一个事,我说不上来,感觉挺奇怪的……”
“他不是问我做什麽工作的吗?我心想,你不说凭什麽让我说,我就问他那你是做什麽的?”
“他说他以前是弹钢琴的,後来出了车祸,差点被撞死,右手受了伤,所以现在是无业游民。我听完,吓得都不敢动了,结果他突然笑着说他是骗人……”
菜刀“咚”的一声重重落在案板上——
夏晔惊慌抓起沈一筠的手腕,锋利的刀刃在她手指上划开一道口子,此时血流不止,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淌,台面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沈一筠的手微微颤抖,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额头满是冷汗,却仿若未觉,甚至抽出空来安慰慌张的夏晔:“没事,就是不小心切到了……”
伤口那麽深,还说没事,夏晔从医药箱拿来纱布止血,跟她动了气:“没事什麽啊没事,赶紧跟我去医院!”
等手忙脚乱关火关灯离开家,又在医院缝好伤口打完破伤风,夏晔拎着药,带着沈一筠上了出租车。
沈一筠轻声道谢,夏晔皱起眉:“行了,送你去医院道一遍,看医生道一遍,拿药道一遍,现在还道,那我当朋友就别再说了。”
沈一筠果然沉默下来,一言不发看向窗外。
这些年,C市变化很大,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平地而起,新区开发得如火如荼,身处其中很难察觉,等猛然意识到变化,日子也就这麽一天一天过去了。
夏晔静静地看着身旁人苍白的侧脸,心里越来越困惑。
也许是她多想了,今天一前一後见到的两个人,都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韩谌姑且不论,她也不了解他,可是沈一筠——
她认识她这麽多年,从来没见过她这麽失态。频频走神发呆,切菜时甚至伤到了手。
如果不是韩谌母亲亲口告诉她,韩谌直到出国读书前,一直都在A市念书,甚至还热情地给她看了韩谌在高中校门前拍的照片。
她或许会以为韩谌和沈一筠,本来就是认识的。
这样的想法刚冒出头就被压了下去,不可能——
如果他们认识,昨天她收到回信,高兴地把跟韩谌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沈一筠的时候,她为什麽什麽都没有说?
如果他们认识,韩谌今天早上也看到沈一筠了,却连个招呼都没打。
除非……
夏晔阻止了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这也太荒唐了,怎麽想都不可能。
韩谌母亲没有骗她的理由,而两个生活轨迹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又怎麽会産生交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夏晔清清嗓子,想问就问了:“一筠,你认识韩谌吗?”
沈一筠仍旧看着窗外的飞速掠过的景物,像是累极了,声音很轻,几乎让人听不清楚,语气却很平静:
“为什麽这麽问?我不认识他。”
再自然不过的回答。
夏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问了什麽,在心底唾骂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好意思地解释:“没什麽,我随便问问。”
两人回到家,把炖好的排骨盛出来喝了。
沈一筠脸色一直不太好,夏晔为了不打扰她休息,吃完饭洗完碗,帮她收拾好厨房就要离开。
虽然夏晔说了不要道谢,可沈一筠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今天下午本来想好好招待她的,却弄成这样。
临出门前,还是开了口:“太麻烦……”
夏晔立马伸出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不许跟我说这些,我明天就走了,下次见面还有好久,就别跟我这麽客套了。唉,要是我也在C市工作,就能照顾你了。”
沈一筠笑了笑:“就伤了一根指头,哪里用得着人照顾?”
夏晔看着她:“好好好,你最坚强了。”
话音一转:“一筠,这麽多年了,你不考虑找一个男朋友吗?”
沈一筠愣了片刻,回道:“找啊,没有缘分。”
夏晔暗自叹了口气,知道她应该又没往心里去,随口敷衍她呢,没再多说什麽,依依不舍地道别离开。
沈一筠一直等对方进了电梯,才退回屋内关好门。
阳光从客厅的窗户倾泻而入,流淌到她的脚边戛然而止。
不知道是谁打来电话,茶几上的手机孜孜不倦地震动起来,响了好久,自动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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