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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下的捉妖世家中,以浔阳徐氏最为鼎盛,陛下派出的人以徐氏家族相要挟,将徐氏这一代的长子徐行强行带入了宫,至今再无音信传来。”
傅犹知声音哽咽着:“今日来到郡主宫中,我便认出,这殿中的禁制都出自徐行之手,只有他能设下这样的符文。”
阿离收回视线:“你与徐行是何关系?”
傅犹知顿了片刻,羞红了脸:“我……我与他已私定了终身。”
“所以,徐行如今是被陛下关在了不知何处,又强令他设下这里的禁制,你今日入宫是想求太后救他。”阿离总结道。
傅犹知连连点头:“我也找过陛下,陛下却只说事情结束后,他自会放徐行归家。”
“是我害了你,也害了他。”傅犹知低下头,满脸沮丧绝望。
阿离沉默许久,再抬眼已正了神色:“我可以帮你救出徐行,但我如今被困于此,需要傅小姐的帮助,让我能够离开这里。”
傅犹知微张着唇,在她坚定的眼神中,缓缓点头。
这一晚,谢璟川被前朝之事绊住了脚,早早让墨闻传了话来,让她不用等自己,早些休息。
殿中熄了灯,外间也没了动静。
床上的阿离侧耳听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从一只不起眼的首饰盒子里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环。
这是檀娘子给她的,今日第一次拿出来。
阿离的目光缓缓移到远处的殿门,那里漆黑一片,可只要她动用妖力,满殿的禁制符文就密密麻麻地流动起来,将她死死困在其中。
最初被囚在这里的那一个月中,阿离每时每刻都在寻找破解之法,一次又一次地用手,用身体冲击这片禁制,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咳血不止。
而每次她试图冲破禁制时,那些金色的符文都会流转出不一样的光,谢璟川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看见她如飞蛾扑火般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谢璟川的面色沉得能滴下水,自那之后,兰心和明霜更加一刻不离地跟在阿离,生怕她再做出什么事来。
阿离很快发觉了这一点,也知道凭自己之力,不可能冲出这道殿门。
为了让谢璟川放下警惕,她慢慢地不再反抗,假意顺从,仿佛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终于,过了一段时间后,兰心和明霜对她的看守也不再如最初那般严密,就如今夜,她可以自己待在殿中。
阿离借着月光看了看手中的玉环,这法器以妖力驱动,可向檀娘子传递密信,但照她之前试探出的结果,只要她一使用妖力,这满殿的禁制便会拦住她。
也许只要她一动,谢璟川那边便会知晓,她也再没了唯一能与宫外联系的方法。
可若不冒险一试,也许她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指尖缓缓摩挲着光滑的玉环,阿离立在殿中犹豫了许久。
夜更深了,梆子声远远传来,一下,一下,仿佛都敲在了她的心上。
心一横,眼底最后一丝犹疑被碾碎,阿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所有意念都集中在那枚玉环之上。
一丝微不可查的淡青色妖力如同初生的藤蔓,小心翼翼地从她指尖探出,慢慢地缠上玉环。
阿离下意识闭上了眼,准备迎接那熟悉的灼痛和反噬。
然而,预想中焚身般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四周一片死寂,那些本该瞬间亮起的符文毫无反应,依旧安静地蛰伏在黑暗之中。
阿离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不可置信地睁开眼。
殿内一切如常,唯有她掌中的玉环,正散发出一种柔和而坚定的苍青色光晕,温润地照亮了她那一小片肌肤和袖口。
玉环微微震动,发出唯有她能感知到的低沉嗡鸣,一道极其细微的气息跃出窗棂,飞出皇城,正朝着玉容斋而去。
这是……成功了吗?
阿离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劫后余生般趴在桌边,心跳不止。
她低着头,散落的青丝遮住了她的脸颊,只有微微起伏的、单薄的肩头显露出她此刻急促的呼吸。
冷汗浸湿了阿离的鬓发和寝衣,此刻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战栗。
她无力地滑坐在地,双手合于身前,闭上眼,苍白的唇瓣无声地翕动着。
在这深不见底的囚笼中,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和等待。
跋扈白月光23
因长子被大内之人带走,至今未归又杳无音信,浔阳徐家的家主徐颂终于带着数名弟子,连夜赶往了京城,将一纸御状递上了御史台,状告禁军私抓平民,目无法度。
此事在朝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浔阳徐家是当今为首的捉妖世家,本朝开国时便已存在,底蕴深厚,曾奉太祖皇帝之命保护皇城免遭妖邪侵扰,可以说,如今京城中的百姓们都受过徐家的恩情。
后来,徐家婉辞了太祖皇帝的封赏,功成身退回到浔阳,至今一直与皇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
而今徐家领着门人上京告御状,京城中许久未听得徐家的消息,不想时隔多年,竟是因徐家长子被囚宫中一事。
民情沸然,御史台不敢马虎,传了禁军统领前来问话,得到的消息却是,此事是陛下直接下令,人也是陛下带走的。
御史台这便犯了难,只是此事牵连甚广,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个处理结果,御史大夫周大人只得硬着头皮穿上官服,入宫觐见。
周大人跟着宫人一路来到勤政殿前,远远便瞧见有人跪在殿外,他扫过一眼,低声问:“那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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