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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看向她:“姐你也太破费了,其实随便吃点什么就行。”
“瞧你这臊眉耷眼的样子,”徐英专心驾车,长发用一根木簪随便盘在脑后,“肯定是遇上什么事了,说吧。”
阿离不好意思地揪着手:“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做生意要学的第一步,不是盘个门脸,也不是找到成本最低、质量最好的货源,而是学会识人辨人。”徐英道。
“开门做生意,来者都是客,但这客各有不同,你得先看出这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心甘情愿买你家的货。”
她撇了阿离一眼:“你这样的小丫头片子,我一看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阿离讪讪点头:“姐,你看得真准,我就是近来有些心烦,你说我若是有一日离开这里了,我能做什么维持生计?”
徐英扯住缰绳:“你要走?”
阿离连连摇头:“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
自从徐英告诉她,陆家那两块地肥力不足,要慢慢施肥恢复,她就死了那条靠耕种快速来钱的心。
这些时日,无所事事的她在街上各处铺子打零工,赚些铜板,聊胜于无,可这些零工也做不长,既没学到什么可以吃一辈子的手艺,来钱也不快。
徐英敲了敲她的脑门:“哪有你想得那么好的事,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一劳永逸的。”
阿离捂着头,小声嘟囔:“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我眼前本就没有几条可走的路,若是行差踏错一步,就怕再也翻不了身了。”
徐英停下来:“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着这个了?当时我那短命的未婚夫死了,也没想过从此再也翻不了身了,就不活了?”
“可是……”阿离还想再说,被徐英打断:“行了,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才想东想西,之后你每日都去我铺子里做事,我按铺里伙计的待遇给你结工钱。”
“不过提前说好,姐这里的活可不好干,每日卯时开工,戌时收工,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正说着,徐英家的铺子到了,她跳下车:“你今日就在这待半日试试,可别中途给我打退堂鼓。”
阿离答应下来,徐英来到车后,扯开上面的布,露出满车货物:“过来搭把手。”
阿离赶忙跟过去,二话不说地干起来。
徐英家的铺子是卖鱼的,上溪郡的鲥鱼以其肉质鲜美,而天下闻名,徐英在几年前认识了一个专捕鲥鱼的渔夫。
这名渔夫在旺季每日可捕二百斤,可这二百斤鱼却怎么也卖不出去,原因在于上溪郡几乎家家都有一张渔网,被天下人奉为上品的鲥鱼,在这里不过桌上一道再寻常不过的菜。
可若将这些鱼卖给行商转卖,因这些行商东奔西走,船上货物琳琅满目,要运送保鲜期极短的鲥鱼,就会大大减少其一次出航的收益,那收鱼的价格定然会被压得极低。
了解到这些后,徐英的心思活泛起来,她卖掉所有嫁妆,盘下来一艘运鱼船,只运送自上溪郡出航的鱼类,这样不仅保鲜设施完备,价格也比一般货船低廉许多。
又与多地坐商谈好,将捕捞来的鲥鱼卖给他们售卖,却不经他们的货船运输,如此就可省下大笔运输费用。
循环往复,徐英的铺子,更准确地说是商行,慢慢有了规模,近日她又打算将那些坐商不肯收的,品质不大好的鲥鱼,做成鱼肥或是其他什么东西,也是一条赚钱的路子。
恰好阿离年前给徐英看了她自己堆的肥,今日徐英才会想到叫她来帮忙。
阿离一边干活,一边听徐英和她介绍,心里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也果然如徐英所说,忙起来了,就没空想东想西了。
到了中午,阿离已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徐英却还精神百倍:“走,请你下馆子。”
这家馆子就在街不远处,不仅上菜快,且色香味俱全,阿离埋头苦吃,一连吃了两碗饭才停下。
她捧着圆滚滚的肚子,喟叹:“吃不下了。”
徐英一手夹着她的小酒壶,一边慢慢饮着:“妹子,你该不会是因着情情爱爱,才这般苦恼的吧?”
阿离呛得咳嗽起来:“怎、怎么突然这么问?”
徐英无所谓地摇摇头:“不知道,猜的。”
阿离有些心虚地擦擦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托着腮四处看了看,在楼下大堂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和徐英说了一声,就下了楼。
“魏婶,你怎么在这儿?”
魏婶转过来,见是阿离也分外惊讶:“我来买些东西,你怎么也在这里?”
阿离笑着指指楼上的徐英:“我和英子姐出来吃饭。”
伙计将东西递给魏婶,魏婶道:“你吃好没?刚好和我们一道回去?”
阿离点点头,上楼和徐英辞别,很快和魏婶一起走出了饭馆,她一眼就看到马车旁的魏叔,上前打了招呼。
魏婶把她往前推了推:“上去吧,外面冷,也不好让公子在里面等我们许久的。”
“等等等等!”阿离用力抵住车厢,浑身都写满了抗拒,“公子……也在车上吗?”
魏婶稀奇地看着她:“是的,今早我们与公子一同出门的。”
阿离这才明白,为何上午起床时院里一个人都没有,她这个猪脑子!
魏婶见她一动不动,又道:“上去吧,我们该回了。”
“我和婶子一起坐在外边吧,”阿离爬上车舆,大有一副无论如何也不下来的架势,“这里挺好的,又凉快。”
魏婶失笑:“你坐这儿,那我坐哪儿?总不能让我这个老婆子坐到马车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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